易辛摆动双脚浮出水面,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再抬手看玉哨,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在心中默问。
是玉哨在说话?
祁不为在和我对话?
不可能……
易辛不知自己为何如此心慌,只是紧紧盯住玉哨。
这几年,她已十分确定,玉哨需要施法。像她这样什么都不做,仅仅对玉哨说话,是没有通信之效的。
唯一的解释,祁不为没听见她说话,只是恰好用玉哨时,恰好接上了她的时机。
想通其中关窍后,易辛依旧一言不发,仿佛还是怕自己的动静会传过去。奈何对面就说了两句没头没尾的话,便彻底息声了。
她游上岸,祁不为方才是表明心意?他有了心上人?
谁呢?
这只是下意识的好奇,她当然也无从得知,她和祁不为完全不熟。
而第二日,祁有为便站在了自己面前。
易辛给她斟茶,在她对面坐下:“庄主找我,何事呢?”
祁有为喝了口茶,随意摆摆手:“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了。”
大半个月过去,易辛明白她是关心之意,笑着摇摇头。
祁有为温和地注视她:“很久以前,易婆婆和我聊天时说过,她觉得有些对不住你。”
“对不住?”易辛从没听过此事,更不明白婆婆有何对不起自己的,一时错愕不已。
“因为她老了。”
易辛怔忪,继续听祁有为缓缓道:“她把你养在身边,自是无比开心,但唯一让她后悔自责的就是,她会变得越来越老,而你并不大,她不能陪你许久,久到你足够大,久到你成家。有时她会觉得,是她自私了,应该让更年纪更轻的人抚养你。”
泪意不一会儿就涌了上来,刺得鼻子发酸眼睛发烫。易辛清了清嗓子,掩住哭腔,努力把嘴角往上挤:“婆婆怎么会这样想,她收养我,那么疼爱我,我都感激不尽,如何会怪她不能陪我更久……”
说到最后一句,易辛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她真的不怪么?分明昨日还在心酸自己孑然一身……
她就是打从心底里,想要婆婆活得更久,活到长命百岁。
可她也完全没想过要让其他人收养自己。
祁有为:“没关系,任何人都希望亲近之人能伴自己长长久久。”
“但我们换个想法,”祁有为凝望易辛的眼睛,温柔道,“年老之时,婆婆没病没灾,整日乐乐呵呵,寿终正寝,这岂不是人生一大幸事?”
易辛忽然发现祁有为温和带笑的眼里凝了水光。那一瞬间,她感到自己被刺了一下,因为她用丧亲之痛刺了祁有为。
她居然要一个比她经历更痛的人来安慰自己,这天真而残忍。
祁有为的声音依旧很稳:“我知道,这种痛不会一下子过去,但活着的人要向前看,一边往前走一边让亲人活在记忆里。”
“走啊走啊的,时日一长,都会变好。”
“我……”易辛也不知自己应当说什么,开口便哽咽了,神情微微慌乱局促。
祁有为却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揉了揉,笑起来时,眼里的水光像点星般明亮:“没关系的。”
事实确如祁有为所言,光阴会带走很多悲痛,更何况易辛自己也明白,婆婆没病没痛寿终正寝,其实这应该值得开心。日子慢慢过去,她也恢复如常,在山庄里安宁自在。
这一年,祁不为十八岁,山庄迎来了久违的热闹。
如今是祁有为担任庄主之职,众所周知,祁家姐弟亲厚,为了给弟弟庆生,祁有为大肆操办。
山庄迎来不少仙门世家的客人,浣衣坊也忙碌起来。
但忙碌也掩不住侍女们的兴奋,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不断传入易辛耳中,捣衣的动静也压不住她们。
“你们当中可有人见过公子?”
闹腾的都是这两年新来山庄的,几乎没见过祁不为。
“听闻他长得俊美无双,有人说他比女子还好看,可是真的?!”
一道激动的尖叫响起:“是真的!我曾远远看过一眼,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位来拜访山庄的小姐,还奇怪她怎长得如此高。”
“后来呢后来呢!”
“那时庄主来了,便听这人喊了一句‘祁有为’,听见男子音,我才知道那是我们的小公子啊,除了他,可没人直呼庄主名讳!”
有一道上了年纪的声音插进来:“说来奇怪,公子幼时还阿姐阿姐地喊,渐渐就直呼其名了。”
“他们姐弟关系好呗,”说话的人双手合十,祈祷似的望天,“公子长得又好看,术法又好,老天爷让我把他收入房中罢!”
话落,周围的人不约而同朝她泼水嬉闹:“你真不害臊!”
“说说怎么啦,又没真对他动手动脚!小女子我也是十分好的,他配我还行呢!”
被泼水的人不甘示弱,一时间,众人玩闹起来,敌我不分,捣衣的人都遭了殃。
冰凉的井水泼到面颊上,再顺着领口划过肌肤,让易辛不禁打了个激灵。她笑着挪开地方,远离战场。
易辛一面洗,一面也被她们的话勾起了些微好奇。
幼年几面,祁不为是何模样,她已经记不清了。当日他来取银蝶时,这么几年印象也趋于模糊,至于给婆婆上香时,她哭得已经看不清了。
倒是那日他骑马下山,看见了一个后脑勺。
易辛对他印象最深刻的,约莫是声音。儿时清脆;长身体时,声音变得有些沙哑难听,对着玉哨倾诉时,更显得他悲愤扭曲;过了那段日子后,音色才重新好听起来。
她甩甩头,在众人嬉闹声中专注捣衣。
这时,浣衣坊管事的婆婆端着一件华服,直冲易辛而来。
“易辛,这是庄主要的衣裳,我手头有事耽搁了,劳你帮我送一趟,跑两步,别让庄主等着了。”
管事婆婆连珠炮弹似的交代一番,不等易辛反应,托盘已到她手里。
时值夏日,蝉鸣阵阵,山庄处处可见客人赏景。
易辛迈着碎步赶路,瞥一眼衣服,约莫是祁有为接待客人或是宴席上要用的。
一路上人流如织的氛围仿佛无声催促,使她顾不上仪态,两手攥紧托盘,小跑起来。
眼前是一条长而古旧的木板走廊,廊上乃镂空藤架,一簇簇紫罗兰如瀑布似的垂落,日光从花叶的间隙落在地板上,变成点点光斑。
紫罗兰洒过水,留在瓣上的水珠反射着耀眼光泽,行走间,头顶仿佛有跃动的银蝶。
望着眼前景色,易辛一边小跑一边弯起眉眼,蓦地,一时不慎和转角之人撞了满怀。
等回过神来,她已被撞得后退仰倒。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倒时,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稍一用力,将她带了回来。
来人猝不及防撞入易辛眼帘,因惊吓而恍惚的视线里,那人揽住她后,似乎顺带而随意地瞥了她一眼,继而转头去看身旁那跟了他一路的女子。
轮廓分明的侧脸停驻在易辛眼中,从额头至眉骨、鼻梁、下颔连成一道流畅线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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