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什么人?”
一只送葬队伍吹着唢呐,撒着纸钱从城门正中走过,被守卫拦了下来。
领头的年轻男子一身麻衣,眼睛红肿,想来已经哭过不少回了。
这会回话,他声音都是嘶哑的,“这位大人,家父半月前病故,前几日已经送出城安葬,可是、出了点小问题。”
他低着头,身体还忍不住哆嗦。
城门守卫早得了荣王的交代,不能放任何一个可疑之人入城。
眼前这只队伍就很可疑。
“只见过往城外送葬,你们倒好把人抬进城,分明是别有居心。停下,把棺材打开!”
“不、不行啊大人,这绝对不可以。”
年轻男子脸都白了,说话都不利索了,“我们也没办法,真是出了事我们才……不信您看那个,那是我在道观请来的道士。”
守卫一眼瞧见跟在队伍最后边的道士。
那是个年老的高瘦老丈,一副仙风道骨,随时可能气绝的样子。
又是哪来的骗子!
“妖言惑众!你们过来,”守卫懒得和他们费口舌,他指着另外两个,“过来把棺材打开。”
“真的不可以,求求各位大人,放我们全家老小一条生路吧!”年轻男子见状,赶忙跪到守门面前不让他靠近,他身边的年轻妇人也跟着跪下一起磕头。
“滚开!”守卫一脚把男子踹开,“开馆,我倒要看看,青天白日,还能闹鬼不成?”
随着棺材盖慢慢打开,里边的尸体逐渐出现。
那是一具七八十岁老人的尸体,面容惨白,嘴唇黑紫,怎么看怎么不像是生病死的。
更怪异的是,那老人的脖子上有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被什么东西长在皮肤下。仔细看,那些纹路好像还在生长,一点点向身体的其他部位蔓延。
守卫凑近一看,吓得后退了三步。
他忍不住捂住口鼻。
他拿着长剑,对着棺材板又敲又打,确定没有暗格。
而男子看见棺材盖被打开,面如死灰,“他一定会来找我们的,一定会的,你们都会死,都会死……”
他絮絮叨叨,神志像是被什么迷了一样,也不管棺材如何,一步一晃地往城里走。
“呸!晦气!”守卫立刻远离,“还不快点抬走?”
队伍里的其他人立刻手忙脚乱重新盖上盖子,抬起棺材跟上年轻男子。
而落在最后一直不知道在念叨什么的老道士被拦下了。
守卫仔细检查了老道士,确认他没有换皮,才大手一挥让他走。
这支队伍一直走,在城中几条大道都绕了一圈,最后才抬进一个挂白的院子里。
一到安全地带,年轻男子也就是夏竹立刻换下身上的麻衣,洗掉脸上的易容,“我去一趟江府,三娘,你们按照计划行事。”
年轻妇人,也就是莫三娘也扔下素色麻衣,“嗯,小心些。”
午后的江府安静得很,大家吃完饭,都回了各自房间午憩。
府中气氛压抑,下人蹑手蹑脚,生怕弄出半点声响,惹得主子不快。
夏竹闯进来时,在拐角处撞上正在屋檐下打盹的小厮。
小厮一睁眼就看见一个陌生面孔出现在自己面前。
一声“啊”响彻整个庭院。
夏竹一把捂住他的嘴,“嘘!别吵,我不是坏人!”
正在书房练字的江道全听见动静,眉心皱了皱。
打开房门便看见一个年轻姑娘正捂着他家小厮的嘴,表情还十分凶狠。
此时此刻来江府,大概只有这一个了。
江道全挥手让赶来的护卫退下,“夏姑娘,进来吧。”
夏竹没想到江道全竟然认识她。
她瞪了眼小厮,松开他,“都说我是来找你家老太爷,你还不信!”
她也不顾小厮眼中的惊吓,淡定地绕过他,自然得像在逛自己后花园,一脚踏进江道全的书房。
“啧啧啧,看来江老太爷也烦躁得很。”
她在书案前站定,盯着江道全桌上未写完的字。
一大滩墨水滴在纸张上,晕开后将附近几个字都晕没了,已经完全看不出原先写的什么。
“江行之让我来告诉你,他有办法脱身,让你们不要着急上火。”
“我知道。”
江道全坐到太师椅上,“今早他被关入大理寺,我便猜你会来。”
“哦?”夏竹径直坐到离江道全最远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脚,“那你说说,我为什么而来?”
江道全抬头看着眼前的姑娘。
眼眸清正,浑身却带着痞气,和长安的闺阁女子截然不同,毫无世家贵女的气质,却叫他最引以为傲的孙子坦言要娶她为妻。
难道只是因为这一份勇气?
江道全将手中的茶盏放下,“夏姑娘想说什么不妨直说。行之信任你,我这个做祖父的也相信他的眼光。”
“是吗?”夏竹不以为意,“那他一定没有告诉你,我一直在追查假铜线的事情。”
江道全在听到“假铜钱”三个字时,眼神闪了闪,面色却毫无波澜。
夏竹瞧见了。
她唇角勾起笑意,“老太爷既然知道,不妨直接告诉我事情的原委,也省得我费心思。”
说完,她又一副无辜的模样,“此事与江行之的安危息息相关,想来老太爷不会为了一己之私不顾孙子的死活吧?”
“姑娘不必恐吓我。”
江道全半点不受夏竹威胁,“我原本也是要等行之回来后亲口告诉他的。但,行之可听,不代表夏姑娘也有这个资格。夏姑娘若想知道,待日后行之出来,你再问他。”
“他可真不一定能出来听您讲故事。”夏竹撇嘴。
江道全捏紧扶手,“你什么意思?”
“您猜的不错,我确实答应江行之,我会跟他合作。但我是个江湖人士,又是个女子,说话不算数也很正常吧?”
夏竹抬手耸肩,“毕竟我和他也只是金钱交易,谈不上多深的交情,得不到我想要的,我又何必给他卖命?这多不划算,您说是吧江老太爷?”
江道全心底冷哼。
感情是他的孙子一头热?
他看眼前的姑娘,对他可没半点焦急的样子。
喜欢钱?
“既然是金钱交易关系,那不如姑娘也替我办几件事,价格你开。”
“这么大方?”夏竹眼睛一亮。
有钱不赚王八蛋!
“有钱的话,一切都好办。”夏竹态度直接一个大转弯。
她挪到离江道全最近的位置,双手撑在膝盖上,“您老请说,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哼!”果然是个见钱眼开的,“你们原本怎么打算?”
夏竹从善如流,“先让谣言传播起来,逼荣王直接站到台前。”
时至今日,荣王依旧藏在所有事情背后,假装自己是个好哥哥。
他们怎么能容忍呢?
“竟是荣王?”江道全皱眉。
“嗯哼,不然呢?”夏竹忍不住反问。
看见江道全脸色略黑,她立刻轻咳两声,改了语气,“我是说,确实如此。”
江道全垂眸,心里把荣王这些年做过的事情一一串联起来,似乎找到了些头绪。
许久,他才继续开口,“第二个问题,姑娘与行之之间当真只是交易?”
“额……”这话可不太好回答。
夏竹直接挑了一个她最认可的结果,“事实上,他说事情办完便跟我回家当上门女婿。”
“简直胡闹!”
江道全拍着桌子站起来,“他是我江府下一任家主,你一届江湖女子,竟敢肖想他给你当上门女婿?”
简直痴心妄想!
“是不是的,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不就得了?”
夏竹也不意外江道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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