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粟将身体紧紧贴在墙壁上,仔细聆听着外面的声音。
只听外面脚步声匆匆,两头涌进来的人彼此对了一下都没有找到她,于是便又向着其他方向搜寻下去了。
独独没有发现这个隐藏的房间。
苏粟这时才敢稍微松了一口气。
想在影术第一人面前走脱实在不容易。
如果不是当初关系还不错的时候田柳稍微指点过她几手影术里面的隐身之法,只怕她还没有那么容易在众目睽睽之下逃出那间牢狱。
自然就更没机会偶然发现这扇隐藏的房门,在千钧一发即将被人包抄抓住的时候躲了进来。
她流目四顾,想看看周围有没有其他的出入口。
却只见那是一间完全被封死的石制静室。
方才事态紧急她并没有来得及仔细观察环境,此刻稍微松懈下来,她只觉得全身发麻,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那个房间像是一个坟墓,透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逼仄。
没有窗户,没有动静。
整间屋子唯一见活的是墙壁上挖进去的小孔里放着的一盏油灯。
那也是整个屋子的唯一光源。
如果没有这盏小灯,苏粟真要以为自己是被硬生生活埋在了一座坟墓里。
好在这灯仍燃着,说明这里虽然看起来完全密闭,但至少还有流通的新鲜空气。
这让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借着灯火不稳定的光芒,她抬起眼睛去打量周围的墙壁。
这一看不要紧,更是看得她脚底心一股凉气直蹿上来。
那四壁石墙上深深浅浅泼的全是红漆,乍一看新的旧的宛如一堆血水。
一眼望进去就触发了记忆里如血的白山,让她差一点忘了怎么呼吸。
等她好不容易让自己重新回到现实里来,却见那一堆深的浅的,新的旧的,层层叠叠的血色涂鸦里,有一串看起来极其新净的字迹。
看着那行字,苏粟的脚忍不住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却又怕留了痕迹,不敢触碰。
只见那行字是以她的名字开头。
一上来就写了大大的“苏粟”二字,后面则是一个巨大的红叉。
红叉虽然破坏了下面的字,但根据剩余裸露的笔画,她还是能够轻易读出那是什么字。
“卫渊。”苏粟的嘴里低吟出那两个字。
那一瞬间她脑海里分散的片段和线索被这一个名字串成一条闪闪发光的珠链。
为什么是七日。
为什么汪晓辰要特意提醒她“七日之后他会献上名单”。
为什么汪晓辰会被带到田柳面前。
为什么汪晓辰会知道她要被带到田柳面前,藏那把扇子告警。
为什么田柳会说要让她与他同去庆典。
为什么田柳当时会说“七日后见”。
一切都是因为人类胜利之夜庆典。
一切都是因为……
田柳的目标,就是庆典上的卫渊!
苏粟瞪着那血红的叉子。
田柳要杀卫渊。
不是什么争权夺利,不是什么明争暗斗,是实实在在的夺命杀机。
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不要被慌乱裹挟,但心里的恐慌还是让她的呼吸滚烫了起来。
汪晓辰,为什么是汪晓辰?
因为汪晓辰会在庆典上给卫渊奉献名单。
武校的名单为了避嫌,不能经他人之手,必须由他亲手递交。
他有足够的理由在不设防的情况下靠近卫渊,甚至触碰卫渊。
卫渊曾经来找过田柳,那就意味着他查出来了她就在田柳手里。
以田柳心思缜密的程度,他完全可以做的更加干净,让卫渊什么也查不到。
他是故意告诉卫渊,自己在他手里。
所以,苏粟是人质。
逼着卫渊不能反抗的人质。
可问题是卫渊知道田柳的目标是他的性命吗?
这个念头让苏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冷汗淋漓而下。
她的手探向了来时的那扇隐藏的大门。
***
孤风,冷月,清影。
田柳端着酒杯站在屋檐下面。
夜色的风送来了让人愉悦的气息。
“药师苏粟已经发现了房间,看见了字迹,刚刚成功离开了宅邸,消失了。”
“最后一颗棋子……也落位了。”田柳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满意地看着猩红色的液体上翻动的点点星光,红唇露出了愉悦的弧度。
“他会身中剧毒,从宴会里匆匆忙忙离开。”
“他会带着一个绝对无法以真面目示人的通缉犯,迫不得已去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他会死在那里。”
“把彩虹金,凤凰和权力统统一起还给我。”
田柳看着酒杯里倒映出的他的脸。
满意地抚摸了一下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的下颚。
他回过头,那巨大的宴会厅里正纸醉金迷,灯火阑珊。
***
宴会厅里处处灯红酒绿,卫渊却只有心不在焉。
每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饱含着敬畏,恐惧,崇拜,甚至是狂热。
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一个种子出身的武者,第一武者竟然还不是他的终点。
如今他的半只脚已经踩上了武者协会委员的座位。
但那些眼神无论过了多久都让他觉得恶心。
他永远也忘不了,同样是他,在身为种子的时候为了保护一块他们掉在地上的面包屑,被人按在泥地里殴打得遍体鳞伤的时候,同样的这群人露出的另一种眼神。
他蓦然想起苏一舟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水。
但不是月光下徒有其表的死水,而是惊涛骇浪的海水。
他还记得他好不容易通过那一年庆典夜的大比,进入头区武者学校。
那时的她已经是学校的首席。
无论什么考试都是第一,身为学员已经有塔内三层一重的进度在身,跟谁讲话都是高人一等傲如凤凰。
那时他觉得田柳给她起的这个外号真是再合适不过了。
而他,自以为自己能一路过五关斩六将从底层杀进武者学校,战力当是顶尖的,结果从进入学校的第一次考核开始,他就是那个被人打成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的吊车尾。
第一年学院赛,毫无意外,没有人愿意和他组队。
如果不能两人成组,他就要独自一个人面对别人两两一组的进攻,那将是极为不利的局面。
经过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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