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粟弯下腰,捡起尘灰里的那张面具,重新扣在脸上。
“我走了。”她转了个身,“谢谢你今天坦诚相告,也谢谢你的茶。”
她一步迈出会客厅的门槛。
身后传来卫渊的声音。
“为什么这些事别人做得,偏偏我做不得?”他控诉着,声音里却没有感情。
“是啊,别人都做得,唯独你做不得。”苏粟的脚步丝毫没有迟疑,早已越过了那道门槛,站在了外头。
但说完这句话,她突然顿了一下。
脚下的步子一缓。
“苏……”身后传来了卫渊惊喜的呼唤。
苏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想要叫出来的名字:“我想起一件事要问你。”
“汪晓辰从你这儿出门的时候,他有没有拿着扇子?”苏粟侧了侧头问道。
“扇子?”卫渊被她问了个满头雾水,迟疑了一下才道,“那把羽毛扇吗?”
“嗯。”苏粟点了点头。
“那不是他从不离身的吗?”卫渊挑眉,“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苏粟闻言摇了摇头,继续提步向前。
她的小腿在发颤,但她还是走得很快。
她害怕听见他的声音再喊她,但好在她没有听见。
她既不想给他留机会,也不想给自己的心留机会。
而且,现在的重点应该是……汪晓辰的扇子呢?
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汪晓辰为什么要撒谎?
***
夜色里的家宅光线暗淡跳跃,投下了一轮又一轮的阴影。
冯伦只感觉后背汗毛直竖。
无论来这里多少次,他始终不能习惯这种阴暗冷峻。
可偏偏他非来不可。
如果不来,他等了八年的果实就要被人轻易摘走了。
想到这件事他不由自主咬紧了牙。
“进去吧,委员长在等你了。”高阶骑士模样的人缓缓推开门,站在门口说着。
冯伦捧起面前的盒子,站直了身体,连声道谢。
路过门口那骑士的身边,他顺手从腰带上抽下一个银质的剑扣来,无声无息挂在那个骑士腰上,赔了个笑脸:“多谢引荐。”
那高阶骑士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面无表情地比了个请的姿势,让开了大门。
一步跨进他身后那扇门,冯伦只觉得身后的门缓缓关了起来,隔绝内外。
他的心跳乱了一阵,深呼吸一下,平复了心情,才捧着那个盒子举步上前,对着书桌前面的人露出最得体的微笑:“田委员长。”
桌前的人披着黑色的披风,带着黑色的兜帽,阴影垂下,投在他的脸上,让人看不清他的长相。
他的双手从披风里伸出来,手肘撑在桌面,形成一个三角,指尖合十,抵在下巴上。
微光一缕。
他的唇线弯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冯武者。”
他的语气仿佛在闲话家常,但莫名有种森然的杀气。
“怎么,今天没有跟卫武者进塔去吗?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坐坐?”
冯伦的脸先是一红,跟着一白。
“哦……对了,今日卫武者告假在家。”阴影里那张红唇慢慢地一开一合,“所以冯武者有空到我这里来讨杯茶喝了。”
“田委员长!”闻言冯伦再也忍不住了,捧着那盒子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膝行到桌边,“我愿意给委员长您当牛做马,什么卫渊,往后我就是您门前一条狗……”
“我不养宠物。”话未说完,就被那双红唇断掉了。
红唇浅浅勾起弧度,漂亮得像是一个精致的工艺品。
“猫猫狗狗,摆在家里,我要供它吃供它喝,还要调教它知书懂礼。”
“还要找人替它洗澡,理毛,清扫,免得污了我的地方……”
“冯武者,你不觉得……养狗很麻烦吗?”
兜帽下面传来富有磁性的笑声,每一声都像是在胸腔共鸣过,带着一股魅惑人心的意味。
冯伦连忙顺着话磕下头去:“是是是,田委员长说得没错。”
“但我这只狗是不同的。”
他一边说一边将那巨大的盒子推上前去,神秘兮兮地说着:“我这只狗不但不会需要主人给我食水,还可以为主人带来财运……”
撑在桌面上的手微微挪动了一下。
冯伦立刻很识相地将那个盒子捧上去放在桌面上。
一双手从黑色的斗篷下面完全伸出来,掀开了盒子的盖子。
只见里面用各种防震的材料稳妥地收藏着中间一块晶莹的水晶球。
冯伦看着那颗水晶球,目中不无骄傲之色,一双眼睛仿佛都被那水晶里流转的幻彩光芒给点亮了。
“彩晶球。”兜帽下的红唇发出啧啧的赞叹声,“这可是了不得的东西……我记得这可是五层七重以上才能掉落的东西……”
“至今也只见过两三次吧。”
一边说着,那双手已经托起了那颗水晶球,对着旁边黯淡的光线。
在光线之下,那水晶球内部更是光怪陆离,透着说不出的勾魂摄魄之感。
“田委员长好眼力。”冯伦马上狗腿地赞美起来,整个人都粘了上去,“这东西可以做成摄魂石,正好与您的影术……”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只见那黑色斗篷下的手猛地一松。
啪!
一声脆响,不见得很大,却震耳欲聋。
冯伦整个人都呆住了。
只见那晶莹闪光的球瞬间失去承托,在重力拉扯下变成一地七彩斑斓的碎块,像是一场裂开的梦境。
“田……田委员长……”冯伦结结巴巴地喊。
“冯武者,你听说了吗?”红唇浅笑,“为了一个侍女,卫武者砸碎了可以制作固魔晶的翠玉盘。”
“你觉得,彩晶球这种还有两三个人也拥有的东西,我应该要吗?”
冯伦张口结舌。
“我想要彩虹金。”红唇微启,笑容的弧度逐渐变冷,“你拿得出来吗?”
冯伦一张嘴开了闭,闭了开。
“冯武者。”那双红唇极致冷峻之后弧线又慢慢柔和回来,“我不养狗,请便吧。”
他话音才落,冯伦听见背后的大门已经打开一条缝隙。
一缕光线透了出来。
金黄的。
仿佛像是通往光明。
未来。
那是他等待了八年的未来。
“田委员长,我是一条会咬人的狗。”他匍匐在地上,一动不动,将头深深磕了下去,“您说咬谁,我就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黑色的兜帽微微摇动了一下。
那缕光线消失了。
冯伦匍匐在地上:“田委员长,您不是要彩虹金吗?”
他眨了眨眼,抬起头来:“我虽然不能拿到彩虹金,但如果是那柄王剑呢?”
兜帽下面的红唇微微翘起。
“我可以帮您拿到那柄王剑。”冯伦再一次深深地拜了下去,“也可以冲上去,咬断卫渊的喉咙。”
黑色的兜帽晃动了一下。
红唇里发出畅快的低笑声:“冯武者可是栋梁之材,短短几年之间,已是卫武者的得力爱将,每每出入高塔必依之仗之。”
“无论从功绩上,还是能力上,都是无懈可击的人才。”
“如今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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