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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 85 章

小说:

清冷仙尊被亲成绕指柔

作者:

沁甘霖

分类:

现代言情

祝衡死了。

槐霜杀的。

白色的月亮幽幽浮在云端,穿不透寒凉的山林深处,荫翳的天仿佛永久暗灰,凄凄惨惨的枯枝碎开,被沉重的脚步踩进泥里。

一个新鲜的粗糙的土包,立在槐霜眼前。她无神看着,无知无觉。

怎么就杀了人呢?

槐霜记不清了。

她好像来不及收手,又好像故意的,身体里古怪的灵气汹涌湍急,指头轻轻一捏,人似枯叶一样碎掉。

她又杀人了。

这是第几次?

槐霜记不清。

她不想记清。她只知道姑苏萼还睡在寝殿里,她应该回去找他,抱着他,一直抱着,什么都不用想。

什么也没发生。她可以骗过去的。槐霜说服蹲在树根的自己,挣扎着站起来,掌心刻下树皮生硬的纹路。

鞋面干裂的泥巴同样生硬,皲裂,随着槐霜的脚步沾上新的湿土,层层叠叠紧黏着越来越重。

槐霜没了力气。她忽然好想就这么倒下去,躺在泥里,永生永世再也不动,和大地连在一起。就像和母亲一起。

虽然槐霜没有母亲,但她知道每个人每条虫都有母亲,说起来她生于乱葬岗,然而并非乱葬岗生的她。

她有母亲。

她有的。

宽阔厚实的土地,不正在稳稳承托她吗?

槐霜忽然觉得可以死了。

安心地。

美妙的惨淡心情,竟让星光闪闪。槐霜立在地面,痴痴仰望无尽苍穹。

望着望着,她走了起来,似要走到天上去,一步一步,轻轻巧巧。待槐霜回过神,人已到殿门外。

隐约听见姑苏萼的声音,似乎在喊她的名字。

槐霜好欢喜,一想到姑苏萼的梦里也有她,兴奋地要夺门而入,可抬手欲推门的刹那,槐霜看见了指尖的泥。

她一怔,再看全身,一片脏污。

她怎么敢忘记,她刚刚杀了人。

槐霜小心翼翼匆匆忙忙转身跑了,去偏房打了水洗干净,十个指头个个发白发皱,才勉强好些。

费了不少功夫,终于折返回去。

槐霜穿着新鞋新衣,带着旧伤旧疾,悲伤雀跃地推开了门,凉了一路的眼泪准备好从心里跳出来,等着最后一根柔软的稻草,压死骆驼,让痛苦尽情倾泄一地。

奈何,漫漫的月光好似漫漫的黄沙,细细密密夺去眼睛,让人不敢看,可怜的骆驼走了好远,走到尽头,泪流满面也要逼自己睁大眼睛看个明白。

柔软的稻草被自由的风轻轻一吹,早早飞走了。

——“槐霜,我离开之后,你不要生气。”

槐霜拨动留音匣,又听了一遍。姑苏萼跟她道歉,说对不起骗了她,说对她有意但厄命在身,只得分开保她安全,天长地久再做打算。

他说,委屈她喜欢他,另外念了一串叽里咕噜的词,叫她跟着念,待她学会法咒,两人便能千里传音,日日联系。

槐霜听不懂,问姑苏萼该怎么办,“我没有生气。我只是难过。我可以难过吗?”没人回答。

满世界,只剩她。

……

“槐霜。”

留音匣突然再度响起,槐霜怔怔一惊,才发觉自己无意识拨动。

她猛然把匣子高高举起,恨不得摔个粉碎,重重下手、重重砸向心口,疼得痛哭流涕,偏要牢牢抱紧。

她只有这个了。

骗子。什么天长地久?都是骗人的。真喜欢她却受得了时时刻刻看不见她吗?究竟是天长地久,还是天高地远?

兰仙说的对。槐霜想,男人唯独病了残了死了才能安分。只有那个被下药的姑苏萼,才是她喜欢的人。

这个行动自如所以不安分、偷偷跑掉的是坏的人。他抛下了她,她再也不要喜欢他。

槐霜哭的乱七八糟,她确定自己想清楚了,可眼泪怎么也擦不干,越擦力气越重,肢体凌乱,怀里的留音匣不经意被触动。

“槐霜……”

被自己擦疼了的槐霜好委屈,恍恍惚惚听见姑苏萼喊她名字,克制着不要回头,却没忍住极小声地应一声“嗯”。

“我离开之后……”

梦碎。槐霜嚎啕大哭。

-

姑苏萼一步三回头出了合欢宗,行至鸢山脚下,勉强定下心传音给桑榆。

寥寥几句报完平安,姑苏萼原想依照老规矩,问一嘴绯晚可好,话到嘴边却变了调,欲语还休道:“桑榆,我认识了一个姑娘……同你和绯晚那样。”

过了好一会儿,桑榆的声音醉醺醺传来:“噢,原来如此。”

姑苏萼惊诧转身,映入眼帘的仅桑榆一人,酒气熏天,眉眼的锋芒瞧着钝了许多,褪去往昔肆意,徒增薄情愁绪。

“几日不见,你怎地老了这么多?”姑苏萼蹙眉,走近了些,“绯晚说的对,酒要少喝你该记着。”

一听绯晚,桑榆眼底痴愣一闪而过,眸光幽微,见姑苏萼满脸写着古怪,不复久居宗门的寡淡之色,模样竟似彼时年少。

姑苏萼好言相劝:“你不到二十,瞧着像快三十的,叫绯晚见了,能欢心?”

桑榆定在原地,睫羽分毫没抖,大颗的眼泪噼里啪啦一下掉了地,活脱脱一个窝囊种:“……她、她不要我了。”

姑苏萼惊了一跳:“什么?你惹她生气了?她可有腿疾,她不要你、你也得守着她,她人呢?”

桑榆抱头痛哭:“我哪里没守着?!好端端的,我怎么知道……”

姑苏萼急坏了:“你我初次下山,人生地不熟,理应彼此帮扶,怎能留她一人?你们闹不痛快,总和我没关系不是?我去找她!”

桑榆哭得不成样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似乎要将半生的泪河挥霍流干。姑苏萼在一旁不知所措,给绯晚传音,没人理睬。

好不容易哭声渐停,桑榆明白姑苏萼失了忆,哽咽着瞒下真相,没点破绯晚的离去,谎称绯晚治好腿疾,游山玩水去了。

“腿疾好了?”姑苏萼猝不及防,满脑子问号。

然而桑榆眼睛肿的比核桃大,姑苏萼无暇多问,一心宽慰他:“兴许绯晚整日同我们两个男的待着,有些腻了烦了,想要一个人自在闯荡,也是人之常情。”

“你小心点,悄悄跟在她身边,等几日,等她心情好了,再现真身随她一道。”姑苏萼推推桑榆,“快去吧。她怎么可能真的不要你?”

姑苏萼正说着,眼见桑榆又要哭,他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手忙脚乱一通安慰,桑榆硬生生哭昏了过去。

姑苏萼没了法子,只身将桑榆带回凌霄宗。

次日,桑榆醒了,听着姑苏萼一本正经的劝慰撮合,他扶着额头,吃痛地笑出了声,指腹揩去一点温热再抬眸,真情实感对姑苏萼道:“绯晚有话给你。”

姑苏萼瞬间安静,正襟危坐。

“她说,若害怕失去,便率先离开,何尝不是一种失去?她叫我向你道歉,你要愿意原谅,别再避着我、我们。”桑榆略微哽咽。

姑苏萼眼眶泛红:“……绯晚。”

说好了一辈子的朋友,哪里谈得上原谅,只有庆幸,感动。

一大堆扭捏的词,横七竖八怼在喉咙里,姑苏萼憋了半天,道:“对了。那些人为何喊我仙尊?”

桑榆回:“你失忆了。如今已是十年后。”

姑苏萼满目诧异,一时惊得说不出话。

桑榆留姑苏萼一人消化信息,特地往宗门上下拜访一圈,托大家隐瞒绯晚的离去,莫让姑苏萼心煎。

姑苏萼失忆,不熟宗门事务,山月暂代其位。

在熟悉又陌生的地方,里里外外转了半日,姑苏萼瞧着宗门诸多变化,才敢确信,自己当真失了忆。

怪不得绯晚的腿疾说好就好,原来已经过了十年。

回到听月阁,姑苏萼踏进木屋一刹那,空荡荡的风迎面扑来,他忽然想起了槐霜。

绯晚的话紧随其后,悠然回荡耳畔,姑苏萼瞬间感到后悔。他害怕厄命牵连槐霜,留下只言片语匆匆离开,实在草率。

绯晚说的对。他不愿失去槐霜才走的,可他的离开对槐霜而言,不正是一种失去?

他一心打算解决好厄命再同她一起,若是天不遂人愿,他一直寻不到周全的解法,难道要槐霜遥遥等他一辈子?

姑苏萼坐立难安,想要回去,却忍不住担心,要是这次真回去了,恐怕再难离开。

更何况,绯晚走远了,桑榆说追不上,只盼着绯晚自己回来,他这会儿还伤心呢,姑苏萼不好弃之不顾。要么缓两天?

纠结了老半天,没等姑苏萼打定主意,一封信几经转折,伴着夕阳的余光,送到了他手里。

姑苏萼拆开未知的神秘信封,白纸上面没有半个字,只有一幅画。

——画中央一座山,山上一架空秋千,山下两个人,一人往左,一人朝右。

姑苏萼认出是槐霜,瞬间了然画外之意,心脏一震,抄起信封夺门而出,一刻不停闯进合欢宗,扑了个空。

姑苏萼疯一样翻遍整座鸢山,寻不到槐霜踪影。槐霜消失了。

她怎么能……她凭什么?!他整日整日穷思竭虑,恨自己身负厄命,怕连累她受伤害,跪天跪地求上苍,若不是怜她惜她,若不是盼着天长日久,他何苦逃走?好声好气让她等一等,这才一日……

不,不到一日,信件送出定要废些功夫,她怕是当夜下了决定。她竟然舍得。那他呢?他算什么?一个弃如敝履的玩意儿?

这就是她口口声声的喜欢?

热泪盈眶,一滴一滴洇透薄纸,姑苏萼面无表情,痴怨在心。他一定要找到槐霜。

分道扬镳?除非他死。

……

鸢山是个伤心地,槐霜再也待不下去。

她穿街过巷,轻车不熟路,迂回间到了一处地方,叩响门扉,止不住的咳声从门缝传出。

前些日子一场暴雨,夜里狂风吹开了窗,韧秋兰睡得沉,一觉醒来受凉染病,咳嗽不见好。

听见有客来访,韧秋兰刚一撂下门栓,对方霎时推门,韧秋兰猝不及防看见一张旧面孔——是槐霜。

“你骗我。”槐霜单刀直入。

韧秋兰慌了神,心虚装镇定:“我骗你什么?”

槐霜冷脸瞧她,不肯再说。同时间,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娘子,何人造访?”

“乡下表妹。”韧秋兰随口应付,扭头回望槐霜,眼里充满恳切,低声问,“你贸贸然来这儿,到底做甚?”

槐霜沉默一刻,垂眸间语气憋闷:“你骗我,说我有了自由就能有一切。我现在什么也没有。”

她顿了顿:“……我没地方去。”

韧秋兰费解:“那些金子呢?你没留着点?足够你潇洒快活了。”

“我没法潇洒快活。”槐霜无端硬气起来,“你骗了我,我就要找你。”

“行行行——”韧秋兰不愿纠缠太深,见势妥协,“算我欠你的,我叫我相公拿点钱,还你便是。”

槐霜没吭声。

她不是为钱来的。

可除了钱,还能为什么?

望着韧秋兰去而复返,槐霜直直伸手,准备接钱。韧秋兰不言不语挤出一点辛酸的笑,轻搭槐霜手腕往下压,示意自己给不出东西。

“钱用在了生意上。家里开支不小,我一时拿不出多少,你要是没地方去,不如在这住几日?算我给你赔罪,往后再不相欠。”

槐霜较真:“住几日?”

韧秋兰怕槐霜赖着不走,犹疑着伸出五根指头。

槐霜略一蹙眉,不乐意,严肃追加道:“七日。”

韧秋兰松了口气,点头应下。

槐霜在客房坐了会儿,继而四处溜达,瞥见小院树根底,有不寻常的痕迹。

时至傍晚,饭桌上,三人围坐。

孟典望了槐霜一眼,继而垂眸夹菜,嘴角露笑,自顾自道:“我那个表妹刚走没几日,又来一位新表妹,若你二人一同……认识认识,倒是极好。”

槐霜定定瞧他一眼,真心实意:“为什么你笑起来比不笑更丑?”

孟典瞬间变了脸。韧秋兰听槐霜这么一说,下意识再看孟典,他眉眼间阴云密布,确实难看。

丑的是他,但韧秋兰自觉面上无光,咳嗽一声:“槐霜!”

孟典无论如何不愿再留槐霜。空有一副美色有何用?不懂讨好出言不逊,毫无意义,反而添堵。

孟典压下心里话,换成四书五经那一套,正欲开口,却见槐霜指着他:“我想起来了,我在别处见过你。”

孟典心一梗,怕槐霜讲出要命的话,忙扯起笑容,打断她的思索:“人海茫茫,兴许你我在长街擦肩而过。来,快吃,菜凉了。”

槐霜闻言,快快收回视线,一门心思夹菜吃饭。孟典僵硬的嘴脸落进韧秋兰眼中,她隐隐觉得有些古怪,却又说不出什么,自叹多思生忧,这事便翻篇了。

……

晚风习习,后院井边吹拂微湿的凉意。

槐霜专注极了,轻快摇着辘轳,木桶稳稳上升。她单手一提,清冽的水花转瞬倾倒而下。

韧秋兰将瓷碗浸入盆中,竹刷仔细刮过碗底,细碎的泡沫微溅。

槐霜放下木桶,蹲在韧秋兰旁边,欲言又止。

兰仙讲过,男人的坏都是女人惯的,如果看见一个坏男人,他身边的女人要么坏,要么蠢。最好一并离远点。

可槐霜觉得,天底下的人本来就离她远。

还要再离多远才算远?半句想说的也不能说?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的活着?真奇怪。

槐霜思忖着开口:“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好东西,反正你相公不是好东西。”

韧秋兰:“……”

她多少来了火气:“你若不想在这住,可以直说。”

槐霜掏了掏袖口,拿出发现的首饰盒,物归原主:“你的钱在里面。你相公没做生意,刻意藏起来,大概不想给你。”

韧秋兰一时哑火,怔怔接过。

“他没准,只是担心我乱花。”

“可这是你的东西。”槐霜问,“为什么你的东西,会变成他的东西?那你呢?”

韧秋兰没了声。

槐霜站起,直言道:“我确实不想住这了,七日之约作废。现下天色已晚,明天一早我便走。”

说罢,槐霜转身,回了客房。

寂寂夜幕里,她静静坐着。月色落在槐霜的眼眸,流转光华,反射出一点点的亮。

槐霜下颌放在桌沿,微微侧歪脑袋,盯着自己的全部家当——她熬了一晚改造的,闪烁圆润漆光的留音匣,白衫小人衣袖翩翩,一圈圈地转着,一声声地唤着。

“槐霜。”

故作低沉的声音,是槐霜自己录进去的。

她假装不知道。

假装那就是姑苏萼在喊她。

于是也一声声地应着。

“嗯。”

姑苏萼靠在冰凉墙角,酸涩阖眼,泪光滑落脸侧,一半悔一半恋。

近乡情怯。他以为自己能坦荡甚至强势追回槐霜,质问她讨好她,怎么都可以,他都做的出。

做尽一切他能做的,两个人应该就不会散。他固执的相信着,可是这一刻,他忽然害怕起来。

当姑苏萼红着眼眶叩门,看见槐霜推开门又合上门,他知道自己害怕的事成了真。

“槐霜——”他伸手挡住。

“我不要喜欢你了。”

她要是说不喜欢,他尚能挑明她在骗人,可她说不要喜欢,她没有否认自己的心,只是不想要这颗心。

“槐霜……”姑苏萼声音抖了一下,险些喘不上气要哭出来,他极力掩饰,却难以控制,雾气模糊了双眼,“你不能这样对我。”

是她亲口说喜欢他,是她每每不容拒绝同他亲昵,强盗一样轻易掠走他魂魄,他认了,事到如今她说不要就不要?

槐霜:“还是说我要给别人第二次抛下我的机会?”

姑苏萼不想哭,更不想哭到说不清话:“不是的……我没有……”

“你有。你骗我。”槐霜绽出了凄凄的笑容,“你不知道那时候我多想见到你,可你不在,你走了。”

“你让我不要生气。在你眼里,你的离开只会让我生气吗?我不会疼吗?”

“槐霜、槐霜——”姑苏萼泣不成声,痛到生恨,“你不懂我多怕你因我受伤,你怎么就不懂?我也疼的。”

既然如此,何必呢?槐霜想。她愿意和姑苏萼在一起,无论生死,如果有的选,她真心希望死在姑苏萼怀里。

她不怕死,但讨厌疼。

“既然都疼,就算了。”

槐霜关门。

姑苏萼浑身瘫软,倒地不起。

-

已是五更天,天色蒙蒙亮。姑苏萼失魂落魄地返程,途中桑榆传音,问他跑哪儿去了,姑苏萼一瞬间涕泪四流,呜呜咽咽,桑榆使劲儿听也听不明白。

费了一番功夫,桑榆方才弄懂七八,反手将姑苏萼的话还给他:“你悄悄跟在她身边,等几日,等她变了心情,再求一求怜。”

姑苏萼立马折身往回,怪自己犯了傻,一旦痛起来就毁天灭地浑浑噩噩,忘了还能不要脸。

姑苏萼再度偷偷摸摸,翻墙入室。

槐霜已经走了。

微微敞开的门缝,投射一道明亮的光线,照见木桌上的留音匣。姑苏萼清晰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久立不动。

待捧着留音匣离开,姑苏萼一路不敢拨弄,猜想槐霜将东西留下,是知道他会回去,怕听见槐霜有意说些狠话。

终究没忍住,他按下按钮。

空无一语。

……

韧秋兰吃过早膳,收拾客房,里里外外打扫一番,忽闻兮青青登门。

见其神色惶惶,韧秋兰追问之下,方知她相公死了。在赌桌上不安分耍手段,被人打死了。

兮青青身怀有孕,韧秋兰细心安抚,转而以姐妹名义亲自出面,帮她料理后事。

孟典无暇在意,一心找回弄丢的首饰盒,韧秋兰主动点明,东西在她的手里。

闻言,孟典笑着解释:“那笔生意生了变故,我怕你担心不让我投钱,这才藏起金子,想着另寻商机。”

他笑得愈发亲和:“你把钱给我,我肯定用来好好过日子。”

韧秋兰头一回拒绝。孟典立马怪她大手大脚,给兮青青买了一堆昂贵的补品,丝毫不关心他有多累。

“你啊差不多得了,再这么往外掏钱,我跟你没法过。”孟典十分不屑,姿态逼迫,“她肚子里还揣了一个,你难道要养她娘俩不成?”

韧秋兰想了一夜,拿出和离书:“我可以。”

韧秋兰和孟典,她选孟典;孟典和兮青青,她选兮青青。

孟典本就预谋休妻,当即顺水推舟,留下宅子给韧秋兰,卷着钱财去了金屋藏娇的别院。

韧秋兰得知孟典早有外室的那一日,兮青青的女儿降生了。惊惧交加的欢喜冲散了一切是是非非,共同度过了艰难的两个时辰,韧秋兰泪流不止,紧拥着热汗浃背的兮青青。

新的生命,新的一天。

-

槐霜整日乱逛,穿梭田野山地,无边无际地走啊走,饿了摘点果子,渴了饮一捧溪水,不期然遇见一个背竹筐的姑娘。

槐霜闲来无事,帮忙采点草药,随后跟着人下了山。绕过街巷,一个醉醺醺的男人纠缠上来,槐霜一脚踹飞。

男人当场昏了过去,柳烟认出是不好惹的浪荡子,催槐霜赶紧跑。

槐霜淡定,单手把男人架起来,走进无人的巷子深处,柳烟不解其意,槐霜用眼神示意她:“实战演练。打他。”

“动过一次手,身体会记得那种感觉,以后就算害怕也不会傻眼。试试。”

柳烟犹豫着靠近点,跃跃欲试,却忽然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关节生涩。

槐霜看着她,静静看着,有些疑惑她在等什么,但没说话没催促,时空缓和下来,柳烟的心却跳得越来越快,“砰”——

骤然一声闷响,拳头打中男人小腹。

槐霜望见柳烟面颊泛红,气血涌动,神色激荡。向她看过来的那双眼睛特别亮。

时隔多日,槐霜难得有了好心情,她眉眼弯弯,丢下男人。“我们去吃饭吧。”

柳烟请客,另外将槐霜采的草药卖了好价,一一算清给她。槐霜第一次挣了份光明正大的钱,乐哉哉同柳烟道别,踏上新路。

路上遇见一个生人,叫幽无名,追着槐霜不放,槐霜得知他是兰仙的旧情人,点明她只是样貌相似。

幽无名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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