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郎君十矢九中——!”
演武场那边传来阵阵喝彩声,将人们的注意力全都拉了过去。
原本还在窘怒的许黛瞬间喜笑颜开,对众人得意道:“我阿兄可是同宸王殿下一起打过猎地。”
又走向萧菩月,挑衅道:“纵然你我不合,可咱们这姻亲是做定了!”
菩月心里膈应,为三姐姐不值,气鼓鼓地环视四周,目光轻转落在演武场那架子上的一排弓箭上,心神未定,便拔步朝那弓箭走去。
萧提宴看出菩月的心思,快步跟上要拉住她,可反被身旁的慕玄祯侧身挡住,拦住他的脚步。
他声音沉稳:“那许崇是假把式,不必担心。”
萧提宴看了眼慕玄祯那淡然自若的面容,心想这人自进府便冷着个脸,惜字如金,怎么这会子说这么多话,这又不是他妹妹。
不过愣神一瞬,菩月已经跑远,伸手却知道招不回人,无奈转身对慕玄祯道:“子溺兄不知,我这妹妹只会玩弹弓,打鸟射果还行,怎么能拉开那弓弦呢。”
慕玄祯手顿在原地,看向那气昂昂的身影:“只当玩罢了。”
这边,菩月挑了一柄轻弓,走到那排射箭的人旁边。
瑾帝登基后,新朝民风不似前朝那样迂腐刻板,四书六艺,大家皆认才华超凡,不认男女。
只是因着前朝杂冗陈规深入人心,难免一些人不认可这样的新规矩,只将陈规奉为圭臬,这就难免新旧老臣出现隔阂,争论不断。
祖父并不是迂腐的人,他也不常拘着府中女眷深闺待嫁,反而会请师傅教姊妹们喜欢的事物。
为此,菩月才敢这样冲进郎君较多的人群,为三姐姐争取,她可不能让三姐姐嫁的不如意。
有人见着菩月来了,不由起哄:“七姑娘这是要同咱们赛一场?”
“只怕你那捏绣花针的手被弓弦划破了吧。”
“哈哈哈——”
一旁的许郎君是许黛的哥哥,名叫许崇,和许黛一样目下无尘。
他扶着弓箭,直视前方五十步外的靶子,出言和许黛一样的高傲:“七姑娘若想出丑,在下看在奚华的面上也可奉陪。”
菩月轻哼:“许郎君未免话多了些。”
众人看菩月一脸认真的模样,心里却并没有当一回事。
司射一声令下,所有人跨步拉弓,好在今日菩月穿的简便,不然还有些麻烦。
菩月沉下心神,目光直直盯着远处那一团红心,拉弓蓄力,与往常打弹弓一样。
只是她心知这弓箭与弹弓不一样,祖父也曾亲教过府中的兄长们弓箭,她那时好奇便偷偷跟着学了一段时间,只因爱玩,便荒废了。
虽然她心底没有数,可拉起那紧绷的弓弦时,却格外安定,凝神静气,心中只想着那靶心红点。
远处凑过来许多人,大多来看菩月笑话地。
萧提宴和杜氏也十分紧张,倒也不是怕菩月不会射箭丢了颜面,而是怕那弓伤着这丫头。
菩月是最小的,家里人都宠纵着她,日日只知吃喝玩乐,便是玩时都怕她摔着磕着,更别说拿着弓来射箭。
慕玄祯紧紧地盯着菩月那双坚定的目光,长水穿而石不移一样的坚定,他想,她已经胜了。
“着——”
咻的一声,长箭齐发。
一轮下来,释获高喊:
“刘二郎,侯缘不计!”
“周四郎,侯彩得筹!”
“……”
“许二郎,中的得筹!”
“七姑娘……,中的得筹!”
四周传来喝彩的声音,菩月开心地蹦了起来,朝着那边的萧提宴和杜氏挥了挥手中的弓箭,灿然一笑。
萧提宴这才微微放下心来。
杜氏听到萧提宴舒口气,不禁打趣:“夫君这么不信七妹妹?后头还有好几轮呢,可不是一直要提着心气?”
萧提宴环着杜氏的腰,声音轻柔:“倒不指望她箭箭都中,只是不知这丫头从哪学来的射箭,莫不是真有此天赋?”
慕玄祯在一旁开口:“轻弓射箭与弹弓有异曲同工之妙,靶心是死的,比弹弓要简单许多。”
萧提宴了然,又回头看了看慕玄祯,客气道:“轮骑马射箭,子溺是战场上拼杀来的,这些雕虫小技怕是入不得你眼。”
慕玄祯目光微动,随风落在再次蓄势待发的菩月身上:“也不全是。”
萧提宴没听清楚:“什么……?”
慕玄祯静言不再答他的话。
这边又几轮开始,原本以为起初是菩月好运,没想到这丫头真有几分本事。
许黛在一旁气急败坏对许崇喊道:“哥哥,你别输给一个小丫头,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许崇脸色沉了沉,想着是这丫头运气好,可是连射几箭,这丫头都稳如泰山,丝毫不怯。
其他人,一些都急眼了,摔弓怒骂地也有。
只剩三五个人依旧明争暗斗。
许崇有些吃力,眼见这丫头箭箭都中靶心,场外人的风向倒有些变了。
若输给一个小丫头,自己的脸今日怕是要折在萧家,更妄谈和萧家的姻缘了。
许崇趁转身理裳的空档,对菩月右侧的好友使了个眼色,两人眼神会意,一股阴肇之气笼在空中。
菩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本就不是拉弓的手如今被弓弦磨得红痕遍布,最后一箭,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连她都比不过,别妄想娶她三姐姐!
司射举旗,菩月张弓。
最后一箭,人人都伸长脖子去瞧,从未见过如此精彩的比赛。
“着——”
一声令下,菩月手心生疼,比他们晚了一瞬,便看到身旁那人故意歪了歪自己的弓,想要打掉她的箭!
菩月心里一沉,暗道卑鄙,转而故意将自己的弓往高了抬。
电光火石的一瞬间,长箭越过靶心,攒向后头一排茂密的树冠上去,最后一轮便结束了。
释获高喊:
“孙大郎歪矢——”
“许二郎中的!”
十射十中!
人人惊呼,无一不赞许二郎厉害。
许黛愈发得意,挑衅地朝菩月笑道:“萧菩月,你的箭呢?”
许崇暗笑,对菩月拱手道:“七姑娘也属实箭术精绝,虽然最后一箭紧张不知射哪了,但也十分不错了。”
许黛跑过去拉着许崇,颇不屑:“哥哥同她说这么多做什么,一会赛马后,哥哥必得那合鸳玉。”
菩月轻哼一声:“还没完呢!”
其他人不明所以。
只见一片嘈杂纷乱中,一小厮从围场外头捧着一支锦花簇簇的花枝跑了过来,上头还有菩月的木箭。
所有人都不明所以,只听释获道:“七姑娘射柳折花,得筹!”
在场人惊叹声此起彼伏,无一不赞菩月心思奇巧。
不说许黛兄妹俩,便是萧提宴和杜氏都惊得说不出话,只啧啧称奇。
慕玄祯眉梢轻挑,波澜不惊的古井幽瞳神光微动,一股难言的情绪似藜棘暗藤般悄然蔓延。
菩月欢悦地像只雀,越过众人,接过小厮手中那花枝,将箭尾扔到一边。
恰逢此时,从西边高廊处走来一位姑娘,一身湖蓝色对襟褙子,底下银白绣锦鲤戏莲的片裙。
萧奚华生得一双琉璃无尘的凤目,面皮白润,身段清雅奇秀,根骨如莲,走起路来步步生幽,只是薄唇微红泛冷,让人远观而不得亲近。
菩月看了许氏兄妹一眼,捧着那花枝朝萧奚华跑去。
“三姐姐——!那树上只这一枝开了花,我给你射下来了,厉不厉害!”
萧奚华接过那花枝,稳稳拖住住菩月受伤的手,目光落在在她身上柔了又柔,温声道:“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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