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玉借口有事,便匆匆离开了。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活在偌大的宅院中,不能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握玉近来自省,觉得自己有些松懈了。她读过书学过字,当然比其他人要强。可澄心院里前有太太钦点的大丫鬟灵枫,后有姑娘的心腹予英。没有她的位置,握玉只能靠着一手好字在姑娘身边挣个位子。
可光凭字是不够的,她必须要让姑娘知道,只有她能帮姑娘做成大事。
经年下来,她把扬花阁那位的性情也摸得透透的。大姑娘出身高贵,容貌清丽脱俗,命已经好得不像话了。可她性子不好,什么都想要,一点也不肯让人。你说,老天能把好东西都给你吗?
这一点上,二姑娘就好多了。
在府里转了一圈,握玉最后去了府里的花房,问她娘府里的动静。她娘说这几日主子们都不太高兴,个个都紧着皮提着心,私下里猜是哪里出了事。
握玉便将照月说的告诉她娘,她娘人称蔡娘子,才三十出头,同握玉生得很像,也是个玲珑心思。
“若是真的,如今能让大姑娘发火的,无外乎就是婚事了。”
满府都听说了萧家端午上门,可到了跟前也没动静,谁心里都犯嘀咕。
其实握玉也猜到了,她直接大胆问道,“别是萧家要……”
反悔?相看这么多年现在才要反悔,那两家直接分道扬镳,再不来往。
“我估摸不是,前几日面见太太,瞧着面色还好。如果萧家要反悔,太太还能坐得住嘛。唉,生女儿就是这点不好,到了婚嫁的年纪只能干等着别人来提亲,自己是提也不能提的。”
握玉最不爱她娘说生女儿不好,生气道,“女儿哪里不好,我如今当差的月钱不是全给你了,你看你儿子可有这么懂事贴心。”
“咱们是说主子的事”,蔡娘子忙哄道,“我自然是稀罕女儿的,你的月钱娘都存着呢。你哥哥大了要交际应酬,我才不让他给……”
“好了”,握玉及时阻止,“若不是反悔,那就是要换人?”
她用手比了二的手势。
蔡娘子忙按住她,“可不能胡说!这比反悔更吓人,若提了就是奔着结仇去的。这样人家的女儿,哪里给你挑三拣四,这个不好要换一个。”
握玉可不认同,儿子娶小妈不也是被人戳脊梁骨的事,前朝皇室里还有过。只是姐妹换嫁而已,萧家敢说没想过?
“别的人家不清楚两位姑娘的身世,可太太老爷是不敢瞒着萧家的。萧家想来早就知道此事,若反悔当日就该反悔了。”蔡娘子不相信,况且大姑娘比二姑娘好得多,就说才貌这一点,哪个男人不喜欢漂亮媳妇。
才貌吗?握玉不是轻看大姑娘,而是觉得二姑娘并不输,二姑娘性子倔强,但长了一张可怜可爱的脸。大少爷那么俊,亲妹妹能差到哪儿去。
“你可别往说”,蔡娘子嘱咐握玉,“等我去打听打听,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大家族里家生子的关系盘根错节,哪怕是主子不想往外说的事,也瞒不住日日陪伴在侧的奴婢。
只一夜的功夫,蔡娘子就打听出了原委,将内情告诉了握玉
“病了?病得起不来床,能耽搁提亲这种大事?”握玉挑眉。
她细细想下来,只是病了,也不能证明什么。可要是别的原因呢,握玉有一种天生的直觉,她觉得并没有那么简单。
如握玉料想那般,扬花阁内众人皆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当心惹怒了主子。
二楼上杏仙正服侍大姑娘剪花枝,说是剪花枝,实则那花儿都不忍看了。
好在桂仙性子柔和亲切,见有这个空档忙叫众人松快些。正歇着,忽听门口小丫鬟唤她,说有人来寻。
她刚出门,就望见捧着一沓纸几本书的握玉。谁都有几个交好的,桂仙爱看书,常跟握玉借。什么经史子集、诗词话本的。一来二去,两人就相熟了。
握玉笑着把东西递给她,开门见山道,“我想你近来怕是不得空闲,就直接给你送来了。”
桂仙臊红了脸,她不爱说主子的对错,但人尽皆知的事,她又不好反驳,只好含糊,“多谢你体谅,等过阵子我再谢你。”
见远近无人,握玉干脆拉她到一边,“过阵子?我看这事恐怕一时无法消停,咱们俩就不说这个了。”
“我想也是呢”,桂仙苦笑,“可咱们也不能强求,哪有女方开口的道理。”
握玉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桂仙口中的咱们不是说奴婢,而是大姑娘。
“事急从权,怎么问不得”,握玉劝道,“太太如此疼爱大姑娘,下帖子上门看望病人,得两句准话,总好过在府里干等。”
桂仙一脸无奈,“咱们能想到的,太太自然想到了。可惜萧家婉拒了太太的探望,说携家小去了城外冲虚观,要养上十天呢。”
人家要去哪里过端午是人家的家事,太太总不能追到冲虚观吧。
“有什么不好去的,冲虚观是名观。他们家去的,咱们也去的。”握玉最后添了把火,“你可别说不知道冲虚观是算什么的,去哪里养病不行要去那儿啊。”
桂仙微愣,京城人都知晓,冲虚观最擅男女姻缘,且算得十分精准。都是姻缘天定,非人力所能更改。梁夫人为何要选冲虚观,难道她动了什么心思,这都未可知啊。
大宅院就是如此,从来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泛起波澜。
做人家奴婢的,不仅要会体察主子的心意,还要在适当的时候说出来。握玉觉得自己只是替大姑娘琢磨了一下她心里的意思,提点了一下她身边的人。
至于桂仙说是不是,大姑娘有何应对,那就要看天意了。
虽然萧家延期,但端午该过就得过。前一日院里开始撒雄黄粉驱蚊虫,夜里太太请兄弟姐妹几个到正院去,吃一吃艾草糕、系一系五色绳。
除了在外游学的二少爷易雪吉,几个小辈都到齐了。大少爷易冠云和他的妻女、大姑娘易青琼、二姑娘若贞、小少爷易啸声,几人一字排开,等着爹娘在她们的衣襟上系上五色绳。
鲁氏望着自己的儿女们,心中百感交集。从易冠云起头,收获了母亲的谆谆教导。
说的最多的,还是若贞。
“娘知道你受了许多苦,再多也补偿不了你的委屈”,鲁氏看着若贞稚嫩的脸庞,她小小的孩子总有一副彷徨的神色,做母亲的怎么装作视而不见,“但今后有娘在,什么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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