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行前夜,宋星渊把余槐叫到书房。
桌上摆着那只收走血玉的檀木盒。余槐以为他要还给自己,眼睛一亮。
宋星渊却从盒底取出一枚更小的玉坠,用红绳系着,递给她:“这是仿制的血玉,只有感应妖气的功效,没有压制妖种的能力。你带着它,能感应到醉仙楼里子玉丝线的位置,但不会像真血玉那样引人注意。”
余槐接过玉坠,贴在心口试了试,果然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凉意,心脏里的妖种似乎也有所感应,躁动得没那么厉害了。
她犹豫了一下,“大人,若我在里面遇到危险?”
宋星渊抬眼看她:“上次给你的铜铃,你系到脚腕处,我加了阵法。危急时刻,用力跺脚三下,我会知道。”
“大人半柱香内能赶到吗?”
“可以。”
得到答复,余槐心里稍安。
宋星渊忽然又道:“还有,在醉仙楼,别逞强,虽说里面那些姑娘的命重要,但你的命也重要,你还有用。”
余槐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重复了当初临行前的那句话:“大人放心,我真惜命得很。”
说完,她转身要走,宋星渊却又叫住她:“余槐。”
“嗯?”
“唱曲的时候,别跑调跑得太离谱。万一日后被人认出,镇妖司的脸面,还是要的。”
余槐:……
她选择气鼓鼓地离开。
宋星渊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指尖在公文上轻轻叩了两下,目光深沉。
次日黄昏,长安城东市。
醉仙楼位于东市最繁华的大街上,三层楼阁,飞檐斗拱,朱漆大门,门口挂着十二盏红灯笼,白天也亮着,照得整条街都泛着暧昧的红光。
门口站着两个穿红戴绿的龟奴,见人就笑,见钱就跪。随便来个高官贵客,他们那腰更是弯得比门槛还低。
余槐站在街对面,深吸一口气。
她此时换的一身半旧的藕荷色襦裙,头发简单挽了个堕马髻,插了根木簪,脸上被曹女官涂了些白粉,显得气色差些。
虽说看着如此,不过按秦婉玉的说法,这叫楚楚可怜的风尘相,狼狈归狼狈,可却容易激发男人的保护欲。
在这青楼里,要得就是这么些个欲望。
余槐摸了摸怀里的仿制血玉,再检查了遍脚踝上藏着的铜铃,确认没问题后,她迈步走过去。
刚一走近,门口一个满脸横肉的龟奴见她衣着寒酸,立刻摆手,像赶苍蝇似的叫她离开。
“去去去,哪来的黄毛丫头,这也是你能来的地方?”
余槐低头,声音细若蚊蝇,带着三分怯意,小心翼翼地道:“奴家……奴家是来卖唱的,听说妈妈这里缺唱曲的姑娘……”
龟奴上下打量她,嗤笑一声:“就你?长得还没后厨烧火的刘婶标致,这嗓子是不是被破锣杀过的吧?滚滚滚,别挡着贵客的路!”
一开口,周围人群不自觉朝着打量过来,看余槐一小姑娘遭这龟奴驱赶,几个年迈的楼客不由得想过来帮忙一番。
他们眼底带着点猥琐,面上装得一副刻意的正义凛然模样,走到二人身边:“嘿,你这龟奴,怎么在这为难起一小姑娘啊?”
龟奴闻言一怔,却见楼客那不怀好意的样子,只好先闭上嘴,余光还不屑地撇过少女苍白的面容。
“让她进来。”
忽然,一个慵懒的声音从二楼飘下来,语气带着几分倦意,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刚准备伸出咸猪手抓向余槐的楼客顿时一僵,趁着无人注意,悄无声息地退回人群中。
余槐懒得管这人,她抬头看向二楼,就见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妇人倚在栏杆上,手里捏着把鎏金团扇,扇面上还画着金莲。
这妇人一张圆脸,眼角有细纹,一双三角眼在余槐身上转了一圈,像是在估价钱,又像是在掂量斤两。
“是,孙妈妈。”
在听到妇人的声音的一瞬间,龟奴立刻换了副嘴脸,点头哈腰地把余槐让进去。
醉仙楼内,余槐一进门就被那空气中浓烈的脂粉香气呛得咳嗽。
这味道混着酒气、熏香气,还有某种说不清的甜腻味道,着实令人想吐。
进到大堂,里面摆着十几张梨花木桌子,上面坐满了客人,一个个的都不知道喝了多久,酒壶摆满桌面,几乎人人怀里都搂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
一时间,调笑声、划拳声、琴弦声混成一片。
余槐低着头,跟着孙妈妈穿过大堂,往后院走。
她眼角余光扫过大堂,原本只是随意一看,不曾想就那么巧合的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锦袍的中年男人,怀里搂着一个穿绿纱裙的姑娘。
而那姑娘手腕上……
余槐的目光猛地顿住。
那姑娘手腕上,缠着一圈极细的红线,如汗毛般嵌在皮肤里,在楼里这一片琳琅满目的照射下隐隐泛起暗光。
此时,那姑娘正笑着给客人斟酒。
可这一切在余槐看来,那笑容怎么看都如同画上去一般,嘴角弯着,眼神却空茫茫的,倒像个被操控者的提线木偶。
“看什么呢?”
孙妈妈回头,眼一瞪。
“没、没什么……”
余槐赶紧低下头认错,“对不起,奴婢,奴婢就是觉得姐姐们真好看……”
闻言,孙妈妈冷哼了一声,兰花指翘起:“那可不,老娘我手把手养出来的姑娘们可不是你这种货色能比的。你这种姿色,能在后院混口饭吃就不错了。”
说话间,孙妈妈引着余槐来到后院,这里比前楼安静得多,一排低矮的厢房,中间隔着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老树,树下摆着几口大缸,里面泡着衣裳。
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余槐被安排在最角落的一间厢房,门口对着茅房,很明显,是这儿最差的位置。
“你叫小槐是吧?”
“嗯。”余槐小声应道。
孙妈妈倚在门框上,团扇一摇一摇地,倪着眼:“你会什么?”
“会……会唱两首小调。”余槐垂着脑袋道。
孙妈妈撇撇嘴:“唱一个我听听。”
余槐咽了口唾沫,想起秦婉玉的教导,她清了清嗓子,开口唱道:
“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
许是过于紧张,她唱着发颤,这一唱不得了,虽然调子还在,声音也清凉,可反倒更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时不时破个音。
临到最后,尾音甚至还打了个结。
一曲下来,孙妈妈听得直皱眉,正要说话,旁边赫然插进来一道尖酸的声音:
“哟,这嗓子,唱得跟死了人似的,孙妈妈,您现在什么货色都往楼里收了?咱们醉仙楼你怕是真当善堂过了,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呢?”
余槐转头,只见一个穿红纱裙的姑娘倚在柱子上,身段婀娜,眉眼艳丽。
手腕上……
她的目光再次顿住。
那姑娘手腕上,缠着一圈极细的红线,比刚才那个绿衣姑娘的更深,已然嵌进了皮肉里。
孙妈妈被女人一说,霎时气不打一出来,骂道:“红袖,少多嘴!去去去,陪你的王公子去!别在这里碍眼!”
红袖。
余槐记得这个名字,看来这就是她的第一个目标。
与此同时,被骂的红袖脸色没有任何不悦,她嗤笑一声,扭着腰幽幽离去。
经过余槐身边时,一股极淡的腥气混在浓重的脂粉味里飘进鼻尖。
若是普通人几乎察觉不到,但余槐瞬时感觉得到那是妖气,并且还是和血玉同源的妖气,从红袖手腕上的红线里散发出来。
“行了。”
孙妈妈挥挥手。
“虽然嗓子一般,但胜在嗓音新鲜,也是一种本事。先去后院学规矩,今晚要是有客人点唱的话,你上去试试。”
“不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