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衣顿了顿,没有答话。
早知道当初大人让他多读点书的时候他就去读了,也不至于眼前这个小如悄说这些酸话他也听不懂。
烟火放完,人群就要从后散了。
他见如悄还木在那里,拎起她的斗篷帽子带她往外走。
“问我吧,想知道什么。”崔衣歪头瞅她。
如悄就学他的模样不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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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栈,如悄终于肯开口了。
“崔衣,既是你友人帮忙寻的客栈……”
“为何还是一间房。”
如悄觉得崔衣把她当傻子,以往是只能住一起,所以她才觉得让他睡外边不妥,那既然早有交代,为什么还是一间房,小床挨着大床,布局都很是相似。
可是这间客栈乃是淮县数一数二的,眼前那样大的房间让两张床挤着。
“哟呵,舍得和我说话了?”崔衣从她身后探出。
他把这句话在嘴里抿了一道。
“舍得说话不假,怎么还喊上我大名了。”他轻笑着说。
如悄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崔衣好心道:“说来听听?”
让如悄动嘴的事情很少很少,崔衣如今倒是堪堪学会一个,那就是但凡提问回去,好学生小如悄自然有问必答。
所以他抱着剑站在门口,等她讲话。
如悄闷闷地别过脸,嘴上还有点方才胡乱粘上的果子渍,想拿手帕擦一下,又不想去理崔衣,只拿自己衣袖擦了走。
长睫下,她看见自己手上沾了东西。
于是崔衣走过去时,也就看见如悄盯着手发呆,他好奇地伸手,微乎其微地碰了下她系住头发的蓝色发带。
如悄抬眸去,才察觉他去搬床了。
崔衣单手按住床尾,另一只手拽来了个本该隔着浴盆的长屏风,立在前面。
作罢,顾自躺回小床上。
“不逗你了。”
“可是你真的没有什么要问的吗?”男人的尾音像带着钩子,却全因为窗外突然下起的雨,被凿凿雨声给淹没了回去,没得到答案,他许是觉得无趣,闭上眼枕着雨声先睡了。
留如悄坐在床边,听到他的鼾声才敢松开咬紧的唇。
她起身去打了盆水。
右手握住手帕拧干再擦在自己脸颊上,垂着眸再浸水,再拧干,最后将自己的左手浸到盆中。
“哗啦——”
水声震荡,少女的左手手腕被握住,银盆也在此时因为对抗的力气而被掀翻在地,冰冷的水淌到了如悄的脚尖,她耳畔是男人的轻笑声。
“洗什么呢,还要等我睡着了再洗。”
“我猜猜。”
“是因为刚才进门的时候碰到了灰。”
“床尾的蜡油吗。”
“总不能是因为被我握了太久吧。”
崔衣恶劣地将她的手指撑开,捏紧,又十指交握,在她又松一口气时骤然松开改为掐紧她的手背,压在净手架后面的窗桌上。
他抵着她本能并拢的膝盖,另一只手将窗敞开。
雨水砸落在她头顶。
他问。
“还是血呀?”
如悄微垂的眼睛有些闪躲,她想往后,可是雨水凉得透彻、她的耳后灌来了冷风,要抬头吗,她不太敢直面崔衣盛怒的情绪,他是在生气吗?
她开口问他。
崔衣不太喜欢现在这样盯着瑟缩的女孩,于是单膝跪了下去,手撑在桌上。
“当心掉下去。”他慷慨道,这个视角可以看见她全然不似往日那样安静的脸,但依旧漂亮,不是吗,漂亮到那些人本来只是想谋一样旁的东西,却又在看见她后生了不该有的目的。
所以他觉得她可怜啊。
“问我吧。”崔衣漆漆的眼眸往上盯着她。
少女听话地没有再躲,可是雨水早就从她的后颈滑落到后背,再怯怯地浸润整件薄衣。
她打了个喷嚏。
手腕又被握住了,这次是两只手被他单手抓紧,把她从窗桌上救了下来。
怎么算是救,如悄想,本来就是被他害的。
“我知道老师身边的人不会是等闲之辈,可是阿衣,我们一路南下,如今就快到了,我只希望能平平安安地和老师安排的商会见面。”如悄感觉到自己后脑勺被崔衣擦干浮水,他的动作停在她挺直的背脊上,她接过毛巾,攥在手里。
所以崔衣说:“你不问我。”
如悄:“对,我不问你。”
崔衣松开了她的手,却没有退后,只是盯着如悄的眼睛,哑着嗓子问她:“如果我非要告诉你呢?”
她的眼睛里虽然有一些困顿,却仍然清澈。
如悄没有给他答案,她并不能左右他的目的,她只说:“庸讵知吾所谓知之非不知,知吾所谓不知之非知,你可明白?”
崔衣明白个屁。
“他们寻你是为我这把剑,如悄,今日是我的过错,我合该给你道歉。”
离开时他并未点烛火,却因为脚下不觉,踏开了好几步水花,落在寒凉夜里,倏尔便没了动静。
如悄缩回自己的脚,坐在床上。
她琢磨着他的意思,既然她没有问,他便没有解释为何第一楼偏在今日被查抄、为何她醒来时外面围着官兵楼内只剩老板与小桃——
而她见到的第一个人是他。
可如悄不敢问的并非是这些。
她盯着自己左手处被捏出的红痕,再将自己指尖凑近闻了闻。
血迹不再。
血腥味也被雨水的腥甜压了下去。
为什么会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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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大雨过,浇透整个淮县城。
那官兵眼见这天气,叹道:“还好烟火放完了,我得赶紧回家照顾孩子去。”
他踹了下脚下的白布。
“多大的愁啊,捆在那,三更的时候回来收了命,跟阎王似的。”
身旁的县丞扶额道:“我们不过也是借这双手。互利的事情,就少说两句吧。”
夜深时,本来热闹的街道早已空无人烟,一人白衣执伞,在路的正中等人。
素月明镜,倒是雨落无雾。
他就站在那里。
身旁的人见他与一身水雾的崔衣对视,却相顾无言,便谨慎问:“大人既在临行前来了,为何不再……”
崔衣隔着雨幕双眸坚毅地同白衣者行礼,然后转身。
他用那件从第一楼里找出来的裹剑布。
再一次擦干剑上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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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悄应该猜得到血是从哪里来的。
应该吧。
她望着敞开的房门,再光着脚,去合上,满地的水混着雨水,不知道算不算脏,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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