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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不想跑的

小说:

可怜她夫君早亡

作者:

似却

分类:

穿越架空

“你可是如悄姑娘。”

来者黑衣打扮,胸前抱着一把在鞘的剑,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果然是你。”

男人微微俯身,眼前少女脸颊细白,被厚衣裹得严严实实,只不经意露出那双微怔的长眸。

“在下奉裴太傅之命,护你南下。”

他行礼道。

如悄没有动。

她自觉身份早已被对方摸透,只答了半句:“我有同行之人。”

“是吗?姑娘的‘同行之人’难道不是已经遇害,所幸裴大人已经知道此事,让我当你的车夫。”

“不信的话,我有信物哦。”

他答得快,如悄只好伸手接过他递来的一封信。

的确,是老师的字迹。

她抿着唇看他。

“我还需同你确认一件事。”

男人眼底始终含笑。

他察觉到眼前人又冷又澈的目光直直落在他的脸上,嘴角的狗尾巴草跟着翘了翘。

如悄则是从他的眼中看出了一份“意见”,这份意见好像并非是恶意,也并非善意。是什么呢……她一时分辨不出来,就连想说的话都被岔开了。

“确认何事。”男人抬了抬下巴。

如悄的问题是。

——裴太傅是如何得知刘四身亡的?

“我见你入城时独自一人,便亲自快马回到长安传讯,途中见到了竹林里残留的血迹与木牌。”

“确认好死者身份后,告知了大人。”

“太傅并不放心你与刘四两人行动,让我伺在必经之路上,见到你们后暗中保护,另,太傅曾说此行身旁唯两人可信,其中一人便是我。”

如悄听他流利作答,又只问:“既如此,凶手并未找到。”

“非也。”男人尾音里带着点笑意,“我再赶回时,见道上有人行刺,刺的竟是一个妇人家的老仆,我将其制住带来官府,路途中他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他像是邀功似的眯了眯眼。

“如悄姑娘,还有什么想问的,在下言无不尽。”

“你叫什么名字。”

“崔衣。”

如悄翻身坐上马车,认真坐好,方单手系好车帷的帘钩,抬眼看他:“既如此,我们抓紧赶路。”

崔衣将剑放回腰间,将捏在手中的狗尾巴草晃了晃。

“得勒。”

--

马车跌跌撞撞出了城。

对流风很冷,如悄拉紧了些自己的厚棉衣,绒毛被秀气的鼻梁埋住。

一声喷嚏。

手中死死捏着的信都颤了颤。

是的,如悄将之前收好的信件再拿了出来,目光落在了“衣衣”二字上。

老师留下的话很少。

而小姐密密麻麻的字迹里有所嘱托,刘四是尚书府中看着小姐与她长大的老伯,此行为车夫。

另有一人,是老师留下的心腹。

她远远看向掌车的崔衣,他的身形略比老师要高大些,发尾短许多,草绳扎紧,上面还落了片残缺的树叶。

过往如悄常常注视老师的背影。

却没有哪次像现在这样,认真地盯一个陌生男人。

她甚至有些偷偷想,原来老师身边也会有这样的人吗?

崔衣如有所感地回头冲她笑了笑,不假思索:“往后便由我来护着姑娘。”

马车里的如悄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错开目光,垂眸望着自己手心里的木质令牌。

俄而,仔仔细细挂在了腰间。

二人就这样踏上了行程。

马车没卖掉,被新的车夫找上门,竹林火堆前临时构思的计划乱作一团。

如悄至今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与崔衣的关系。

首先不是主仆。

其次,也不似伙伴。

虽然没有问过崔衣,但如悄猜测,她应该比他年纪小。

有时如悄会觉得他在照顾他。

他只是冲她笑笑。她便会想许多事情,有时沉静时她有多去观察他。

所以如悄觉得,崔衣这几日笑的时间变多了。

“可是裴太傅那里有什么喜事?”

她细声问。

崔衣指腹敛起手中的信纸。

她难得开口,见他没有第一时间作答,便也有些顿悟地缩了回去,伸出手在火堆前烤火。

“你家小姐与太傅定亲了。”

崔衣忽然道。

他一直在用余光看她。

连赶了三日的路,少女许久未能好生梳洗的刘海垂下来,遮住小半张脸,眼尾显得有些红,还有些雾蒙蒙的,好像要哭了。

“这算喜事吗?”他眯了眯眼,想要凑近去看她的表情。

如悄猛地打了个喷嚏。

慌忙地抬起眼,半下午的天气,就算有火堆也抵抗不住冷呀。

她点点头。

崔衣见她由衷地笑了,是这几日来第一次看见她笑,他也跟着笑。

“若是我能回去……”如悄捧着热腾腾的鸽子汤,好不容易有些话想讲。

却见那人翻身坐回马车,她便又跟了过去,赶紧问道,“阿衣,我们今晚不在这附近休息吗?”

答案是否定的。

出逃数日,如悄第一次住上正经客栈,泡在热水里放空时,她在心中默默补充回了之前没能说出口的话。

老师是极好的人,小姐是最好最好的人。

要是还能听到他们的消息就好了。

崔衣经常半路拦鸽子,弯弓射杀,想他定然有办法回信。

梳洗完,她远远去窗户那边喊崔衣名字,眯起眼才看见那人从一棵大树上翻身下来。

崔衣凑近弯弯眼睛:“何事?”

如悄如实讲,却被他打了回来。

“小如悄,不能因为没有人追杀你,你就忘了这次南下是出逃。”他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壶酒,饶有兴趣地晃了晃,问她,“要不要喝一杯。”

如悄瞅他。

“既如此,你我还需保持清醒。”

“哈哈哈哈……”崔衣被她顿了四五秒才说出口的提议给逗笑了,大手握住了她的窗合了半扇,却又见她干净的脸蛋刚刚卡在另一次木窗上。

如悄蹙着眉,隔了会也未再劝。

夜里明月惶惶,她久未睡过这样好的觉,竟也没发现,那半扇窗敞了彻夜。

次日醒时,是冷风绕到了她后颈,才迷蒙着眼望过去。

树上的人早醒了。

--

早点是在驿站吃的,大白馒头配包子。

崔衣被噎得慌,驾马车的时候都还一直咳嗽,嗓子又干又冷。

如悄本来在看书。

她不是因为他饮了酒就待他不好的性子,凑上来关心时,鼻尖却没闻到酒味。

男人见她动物似的将车帷拨开,苍白的脸蛋盯他许久,又不说话,微微睁大眼见她要开口了,马车确实猛地一踉跄,把本来就没坐稳的如悄直直往前倒。

“阿衣,让一让。”如悄掌心握拳,敲了敲梆硬的人。

忽然又记起了什么。

顿了两秒,方才伸手握住了马车旁的扶手,翻身落地。

崔衣后知后觉地将愣住的右手放下,他拉紧缰绳的左手握实,回头时,看见马车里的书册包袱倒了一地。

他闭上眼,再睁开,嗓音带着关怀:“如悄姑娘没受伤吧。”

如悄摇摇头。

她正好看见不远处的山崖上有野果子,两三步跑去,摘了俩,嫌不够,抱了满满一怀回来,就看见崔衣蹲在马前,高大的身影几乎能将身前同样垂下头的马挡住大半。

崔衣没有回头看她:“马失蹄,我处理一下。”

男人利落地将挽具解开,单膝跪地,检查起马匹受伤的那只腿。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这匹马在他的扶持下缓缓站立。

一般的马车,双辕与单辕结构相差甚远。这些日子当车夫,他早看出这平平无奇的马车里另有蹊跷。

因为出汗而挽起的粗布衣袖里,小臂因为用力抬起更变轭的机关而青筋暴起。

男人黑眸沉寂而拧紧眉,待回头看见如悄时,才翘了翘嘴角。

眼前的马车已经改装好。

只坐一个看起来就纤弱的如悄,到马车可承载的重量一半都差距甚远,此时换成单马车并不需要减轻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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