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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60章 史书说(完)

小说:

和离七次后

作者:

星野牧羊人

分类:

现代言情

慕容华甚至还未来得及挽留,尖叫混乱的人流很快就把她俩冲散了。

丝竹之声已乱,慕容华被人用力地撞了几下肩膀,险些跌倒在地,又被惊慌失措的路人推搡着远离原地。

谁也不知道开/枪的人是谁,只能听得闷雷炸响,扑通扑通倒地的人群,和炸开的血肉。

慕容华来不及惊诧为什么,没时间来品味被丢下的孤独。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如果不想被人群踩踏,或者死于自己人的枪/口,趁着局势彻底乱起来之前,她必须要走了。

慕容华死死握住自己的手腕,仿佛那里有着别的女子滚烫的温度。她一遍遍催眠自己:

礼诗涵只是少年心性,慕容轻只是没抓紧她........只有故乡终究是故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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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姐姐,这女孩是死了吗?”王怀雪裹得像个银装素裹的团子,周身无一处不华贵,从马车里探出个脑袋。

除夕之夜,大公主慕容华和琼华王氏嫡女王怀雪一起出游赏景,马车却被迫停在半路。

因为路上蹲了个小孩,半边身子隐没在雪中,嘴唇青紫,看上去是快要冻死了。

多好的日子,压过去多不吉利。

这两位锦衣玉食的高门小姐才有机会窥见如同小猫一样瘦骨嶙峋的阿轻。

车夫把阿轻捡起来,像扔垃圾一样往路边一扔,道:“两位小姐受惊了,快请坐好,天寒地冻,莫要着凉了。”

阿轻不想死,所以拼尽全力地又爬起来。

公主府的车架连车轮都有着漂亮的雕花。

她一头撞上去,因为瘦得太厉害,直接把自己撞晕过去了,从额头流出来的血都填不满车辙的凹槽。

“哈哈。”慕容华被逗笑了,笑声清脆,道,“她好笨!怀雪,你看她像不像守株待兔里的那只兔子?”

在大秉活下来只有两种办法,投好胎,有狠活。很不幸阿轻什么也没有,只能来碰碰运气,看看权贵人家有没有缺丫鬟通房奴隶的,能活一天是一天。

她的运气不错。

慕容华和王怀雪看着稀奇,把她捡走当成宠物养。王怀雪尤其喜欢她,因为她聪明,会看眼色,交给她办什么都能办得漂亮。

阿轻从生下来就讨厌这世上的一切,因为世上的一切从来也只会给她大耳光吃。

但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少年将军令君如大败大秉军,一路高歌猛进。局势不好,慕容华和王怀雪要被送去和亲,她明知道凶多吉少,也跟着去了。

送去和亲的有十个“慕容”,七个“王”,七个“谢”。

阿轻很荣幸地成为了“慕容”之一。

这可是阿轻从来只能仰望的高贵姓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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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哪,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礼诗涵听得闷雷似的巨响,和人群的尖叫声,她发现自己已经习以为常了。

她生得高挑,在普遍营养不良的人群中鹤立鸡群,想抓到一个人是很容易的。

疯皇帝在人群中瞧见礼诗涵,哪怕是在如此昏暗、混乱、拥挤的人群中,礼诗涵也依然如神女般美艳无双,笑起来的样子可夺日月之辉。

他不由自主地呆愣几秒。

只是几秒。礼诗涵就发现他了。

疯皇帝心知不好,压低斗篷在人群中辗转腾挪。

却被人从背后一把抓住,丢进无人的小巷,背后剧痛,天旋地转,眼前视野尚未稳定,脸上就挨了一下狠的,脑袋嗡得一下变得空白。

在额角的剧痛中,只能看到礼诗涵看垃圾一样的眼神,苍白的肌肤,和她下巴上的小痣。

她不再笑了,在这样凌厉的眼神下,王宇航有一种跪倒在她身前的冲动。

礼诗涵一拳一拳地往他脸上砸,直到这人脸上变得血肉模糊。

可乐汽水味的青春,在校园中漫步、轻松而快乐的时光,已经随着呼啸的风声远去了。

“让你的人滚。”礼诗涵甩了甩手上的血,肌肉因为过分用力变得刺痛。

疯皇帝瘫倒在地,着了魔一样痴迷地看着她脸颊溅上的一抹艳色的鲜血。这颜色太邪恶,简直犹如玷污了神女。

疯皇帝听见她冷冷道:“不然我就杀了你。”

他突然变得很想笑。

疯皇帝也真的就这么做了,大笑不止。

这样做会让礼诗涵更加愤怒,但他正因为忤逆她而从中获得了至高无上的快/感。

看哪,高高在上的天才,终究也是这样的结局!

和我一样,就和我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一样!

疯皇帝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道:“不,诗涵,你误会我了,这不是我的人干的.......”

脚下不详地震动起来,有什么东西映红了半边天色。

噼里啪啦,天摇地动,那一点聚集的能量如此庞大,不详的红色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烧着,礼诗涵能嗅到硫磺味的风。

其实这次起火爆炸的范围很小。

利阳加强了警戒,若想再在全城引发一次那样的动乱,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礼诗涵和十九皇子牵手走过的宫道,和令君如也一起漫步走过。

每日有上千人在大阜皇宫中工作,有文臣有武将,有兢兢业业的太监宫女,或急迫或不紧不慢,共同支撑着这个摇摇欲坠的王国。

啪!一道碎瓦飞溅到她面前,被冲击波炸成两节,在地上碎成三片。

这就是它剩下的所有残存。

礼诗涵脸上一片空白。

疯皇帝喘着粗气,他喉咙中皆尽是礼诗涵打出来的血腥味。看到礼诗涵的动摇,他只觉品尝到了最甜美的甘霖,笑道:“这才是我的人干的。”

礼诗涵不会伪装,疯皇帝不需伪装,张曲平没必要伪装。

你有信心能找出人群中的鸩鬼吗?

鸩占鹊巢,做坏事很方便吧?

礼诗涵听到自己理智烧融的声音。

啊,原来这么像烟花升天。

咣!疯皇帝的头被狠狠拍在墙上,礼诗涵目光狠厉,扯住他的头发,又是咣!咣!咣!几声,誓要听到他头骨破碎的惨叫,疯皇帝却不觉得痛,兀自大笑起来。

暴力是失权的证明。

这样才对,人有嫉妒、不满、怨恨、失败,你并不是天上的神女,你就该和我一样,是个肮脏而下贱的普通人!

不对,不对,这一切都错了.......!

“大人,大人!”

慕容轻艰难地牵着烈马,被人群推搡挤压着。

她拼命呼唤着礼诗涵,娇小的身躯在人群中简直如风中浮萍,随时都可能被人群马匹踩踏挤压而亡,或是被不知道从哪飞来的霰/弹打死。

礼诗涵像是从噩梦中恍然惊醒!

手一松,疯皇帝的身体无力地顺着墙面滑落下去,依然在不停地低低笑着。

疯子。

“大人,我在这里。”慕容轻大喘气,一把握住礼诗涵不停发抖、染满鲜血的双手,看也不看地上血肉模糊的人。

她的体温本来就偏低,奔跑只能带走她身上的温度,自己的体温是升不起来的。冰得礼诗涵从灵魂最深处都在震颤。

她一直都是淡淡的,靠谱而毒舌,很少有如此剧烈的情绪波动。

慕容轻咬牙道:“容华本名慕容华,大秉皇姓。我不愿说太多她的坏话——只一件事,大秉军会倾尽所有打过来,他们太想要一片能安稳生活的沃土了!大人信我就与我走!”

相比上一次,利阳人已经不像上次那么无助。只是麻木地东躲西藏,把细软收在怀中。

一次又一次。

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获得幸福呢?

黛兔虽然脾气暴躁,但没有被任何的响声、火光所惊,礼诗涵有时候觉得这马儿是真的通人性。

这双紧紧抓着她的冰凉的手,给了礼诗涵力量。

她盯视着马儿的眼睛,喊杀声起,她的声音却没有被埋没,依然是如此的清晰而稳定,道:

“好黛兔,我是你的主人,你就要听我的话。去把我的姐妹送到安全的地方去。我再见你,会给你喜欢的白菜吃。”

“大人?!”容轻错愕不已。

礼诗涵把容轻一把抱起,往马鞍上一放,把缰绳塞进她手中,喝道:“抓紧了!”

西域烈马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迈开四蹄,向远处狂奔而去!

这可是弄死过人的西域烈马,容轻没有驾驭它的本领,只能死死抓住马脖子,一点儿也不敢松手。

“大人!司长大人!礼诗涵!”

那道风流优美的身影定定地看了她一会。

转身奔向最混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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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

令君如打过那么多次仗,经历过这么多战乱,连大秉和大燹联手阴他,都毫发未损,一点伤都没有受。

除夕宴大大小小的臣子都在。

令君如不是孤身奋战,一定是早早发现了他们的阴谋,现在不过是苦肉计,用来骗大秉军深入。

等到冬去春来,重新种上粮食,大家养好身体,重新有了力气。

礼诗涵就要拿出她的七八百种新式机械和炸药,把对面炸个底翻天,开创新的盛世。

她会把大秉大燹统统吞掉,将来的孩子们像她崇拜秦始皇一样崇拜她。

所以......没事的。

为什么战士丢盔弃甲?

为什么臣子伏地痛哭?

看啊,我还在这里呢?

不要害怕好不好?不要泄气好不好?我们一起来创造美好的明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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