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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祸起骨肉

小说:

她在江南种梅花

作者:

秋序拾一

分类:

现代言情

慌乱过后,她立刻红了眼眶,满心焦灼自责:“定是在外被人蛊惑蒙蔽!他自小老实怯懦,只求安稳度日,绝无胆子搅动朝堂大案!求殿下明察,民妇当真……半点不知情!”

君复看着她真切慌乱的神色:“我们查证过,确实是有人诱他入局的。他们以银钱为饵,一步步引他入局。”

贺苏氏连连点头,眼底满是后怕与痛心:“是了!一定是这样!他急着补上亏空,一时糊涂受人利用,都是旁人撺掇!”

“可唯独一处,说不通。”宋知宜顺势接话询问,“贺鸣受人蛊惑以身世要挟当朝太傅,他是如何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贺苏氏身子一僵,眼神瞬间闪烁,下意识避开目光,强装茫然:“身世?太傅?民妇听不懂殿下所言。我贺家这样的门第,怎会与太傅扯上关系?”

宋知宜直视着她,缓缓戳破她的伪装:“当朝太傅,是你的生父,是贺鸣的亲外祖。”

这句话落下,贺苏氏脸色彻底惨白,指尖死死攥紧衣摆,当即出声否认:“殿下此言太过荒谬!民妇自幼乡野长大,父母早亡,孤苦无依,从未有过任何权贵生父!”

“既已明说,自然是已经查实。”君复语声沉静,步步施压,“这些年你跟太傅确实毫无接触,原本确实不会有人知道,但太傅已承认。”这些旧事若说难查,也不是那么难查,能瞒这么多年,只是因为没有人会想到要去查而已。谁会莫名其妙将当朝太傅与一位寻常的内宅妇人联系在一起。

贺苏氏牙关紧咬,依旧死撑否认,语气愈发僵硬:“民妇从未对外提及、更从未告知过小儿半只字!小儿今日闯祸,是他被人蛊惑贪利,与身世无关,民妇绝无教唆!”

宋知宜缓缓摇头,拆穿她的说辞:“夫人这话,漏洞百出。外人能拿捏他贪财的弱点。可要挟太傅这一步,旁人绝无可能教他。”

这位夫人确实演的不错,但终归她也只是一位深居内宅的普通妇人而已,很难算计得滴水不漏。

“一是旁人查不出太傅数十年前的隐秘家事,二是他们若是能查出来,应该是直接去要挟太傅,比要挟你儿子有用得多。”宋知宜目光沉沉,落在贺苏氏紧绷的面容上:“唯一知晓身世、唯一敢赌这一步、唯一能给贺鸣底气的人,只有你。”

贺苏氏背脊发凉,唇瓣反复颤动,依旧垂死辩解:“我就算知晓前事,又为何要教他如此?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会亲手推孩儿入死地?”

“因为你恨。”宋知宜一语道破根源,“恨那人一生清名加身、高居云端,而你半生蹉跎,生计艰难。”

贺苏氏脸上温顺、无辜、懵懂的伪装,寸寸碎裂。

良久,她浑身脱力,眼底最后一点倔强彻底崩塌,声音沙哑寒凉,终于坦然承认:“……是我。是我,亲口告诉了他全部身世。是我,默许他借机步步紧逼。”

面具彻底碎裂的那一刻,贺苏氏反而安静下来。

她脊背缓缓松弛,先前拘谨恭谦的坐姿一点点卸下,不再刻意维持温顺模样。烛火落在她苍白温婉的脸上,明明眉眼还是当年清秀的底子,眼底却覆着一层经年洗不掉的寒霜。

她垂眸静静看着地上余晖,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着茶沿,像是在触摸一段早已腐烂陈旧的过往,却字字泣血。

“我娘临死前,攥着我的手反复叮嘱。”她眼睫轻轻颤了颤,眸底浮起一层极淡的水光,却死死憋着不肯落下半滴泪,是常年隐忍惯了的模样。

“她说我父亲天资卓绝、心怀社稷,是要做大事的人。他离家是不得已,是为前程、为志向,不是弃我母女。”

她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牵出一抹又苦又涩的弧度,似自嘲,又似悲凉:“她教我,万万不可去京城牵绊他的仕途,不到走投无路,绝不能去打扰他。她说,别耽误他的大志。”

“我记住了。”说到这里,她喉头微微哽了一下,指尖骤然收紧,按住微凉的杯壁,指腹用力到泛白。

“我守着这些话,在乡下孤零零地熬了一年又一年。可我守得住清苦,别人偏不肯给我活路。”

她抬眸,望向窗外天上的浮云,眼神放空,像是又看见年少那个无依无靠的自己,音色微微发颤:“村里村长见我无父无母、孤女可欺,要强逼我嫁给他的痴傻幼子,想锁我一辈子在乡野烂泥里,做牛做马,任人折辱。”

她肩膀极细微地瑟缩了一下,像是时隔多年,仍能感受到当年的惊惧屈辱。

“我拼命逃、拼命抗,受尽唾骂欺凌,满身狼狈,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绝境。我才咬牙千里跋涉,一路乞讨、一路颠簸入京。”

她缓缓收回目光,垂落眼帘,视线落于自己素净的衣袖上,眼底满是疲惫与卑微。

“我那时候哪里敢贪他的荣华富贵?我只求他念一丝父女血脉,留我在府中做个婢女、做个杂役,给我一口饭、一席容身之地,让我不必被人糟践一辈子。”

她说到此处,语速陡然放缓,胸口微微起伏,压着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发抖。

“可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模样?”

她微微抬眼,直视前方,像是隔着岁月遥遥看着当年意气风发、高高在上的年轻父亲,眼底温度一寸寸凉透。

“他靠着岳家扶摇直上,前程似锦,怀中夫人身怀六甲,家世清贵,名声无瑕。他是人人称颂的青年才俊,是未来的朝堂栋梁,光鲜体面,万人敬仰。”

“而我,衣衫褴褛、满身尘土,是他人生里肮脏、见不得光的污点。”

她轻声嗤笑,笑意寒凉,带着怨毒,带着彻骨的荒芜:“他连一个安稳的角落都不肯给我。”

贺苏氏下颌微微绷紧,积压数十年的怨怼,终于顺着字句缓缓泄出,字字沉霜:“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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