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华宫内,柳玉芙躺在床榻上,面颊因高热被烧的通红。
太医取过一方洁净的绢帕搭在她腕间,隔着绢纱静静诊脉。又抬手从药箱中取出几根银针在烛火之上略微烫过,紧接着找准曲池、大椎、合谷几处退热的穴位,缓缓捻针刺入。
几枚银针静静留于穴位之上。御医时不时地轻捻银针,调和气机。
“王御医,德妃身子有无大碍?”萧启元坐在床边,轻声询问。
王御医收回银针,敛手行礼,“回陛下,娘娘可能是偶感风寒这才高热不退,微臣已用银针刺激穴位来达到退热之效,只是还需再辅助几包中药,方可无大碍。”
“好,王御医医术精明,朕自然是信你的。”后又扭头朝着素心,“你且跟随王御医去取药,中药讲究火候,熬药的时候也要注意着。”
“奴才遵旨。”
这时一名宫人慌慌张张走进屋在皇帝贴身奴才耳语,只一句话,他便慌了神。
栖月宫走水?这怎么听都像是一句玩笑话。
可无论是真是假,他都万般不敢耽搁,赶忙快速走到萧启元身边。
“陛下……”
“何事?”萧启元虽然应着,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才能离开。
奴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栖月宫走水了。娘娘她……”
只一瞬,萧启元便觉得耳鸣,后面的声音仿佛被屏蔽了一样,再也听不清了。周围开始天旋地转了起来,顾不上向人嘱咐,便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一路上都感觉是梦里一样,脚下的青石板路踩上去也变得软绵绵,有几次险些摔倒。可他不敢停,生怕去的晚一分。
好不容易跑到宫门口,火光冲天,似乎把天空都映亮了。他忽然间停滞不前,害怕面对早被烧的残败不堪的宫殿,更害怕……她没有逃出来。
“不会,不会。”小声嘟囔着,猛地往里冲,除了帮忙灭火的宫人,其他人全部跪倒一片。
萧启元眼睛环顾四周,想要从中找到她,可无论往哪里看,目之所及都是跪着不敢抬头的宫人。
他走到阿桃身边,用力扣住她的下颌,强迫她看着自己。看眼前之人早已泪流满面,他仍然不甘心地问:“娘娘呢?我问你娘娘呢?”
“奴婢该死,奴婢没有护住娘娘,奴婢该死。”阿桃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直至额头早已沁出了血珠,沿着鬓间一点点滴落。
他仍然不愿相信,明明刚才还亲昵地趴在自己肩头,明明自己只是去了不到半柱香时间,怎么再回来一切便已变了样子。
他顿了顿,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顾一切地往里冲。周围宫人见状赶忙将他扯住。
“陛下,火势太大,不可。”
可几个人都拉不住,此刻他早已腥红了双眼,执意要进去。
“快去寻裴大人。”贴身太监朝着外面呼喊。如今所有人都拦不住,只能赶快将他寻来,才能劝的住陛下。
无数的梁柱在大火的侵蚀下开始落下,发出簌簌的声响。
萧启元刚一进去,便被其中一根柱子伤到了右臂。他随即发生冷哼一声,捂住仍然前行。想要去寻到她,屋里已尽数被烧的殆尽,早已看不到任何原本的样子。
他摸索着前进,凭着记忆走到床榻边,四周滚落着无数碎骨,心口开始骤然疼痛起来。再往前瞧去,只一眼,便心中一沉。
在一节碎骨上套着一块同体焦黑的镯子,镯身被烈火炙烤得扭曲变形。他小心地不可置信地抬手摸去,使劲拭去蒙在表面的一层黑雾。瞬间手一软,镯子在手里滑落在地上。
是银镯!
“不会。枝儿答应过我不会将银镯取下。”可话一说出口,瞳孔猛地一缩。他怔怔定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掉落在地的银镯,内心轰然倒塌。
他强迫自己冷静,缓缓蹲下将镯子捡起来。仔细用指尖扣着银镯内的字,手下的动作越来越急,全然不顾指尖被划到疼痛。
直至灰烬被尽数擦去,枝元二字赫然在目。
“陛下……为何刻这二字?”
“因为你我天生一对。”
“枝儿喜欢。”
少女的羞怯仿佛都还在昨日,往日甜蜜也并未被时间掩埋,反而越来越浓烈。萧启元轰然倒在地上,那一刻仿佛娇媚可爱的枝儿正向她跑过来。
“阿元,我们一生一世不分离。”
“好枝儿,我们永远不分开。”
如果梦境能将人的所以希冀满足,那每个人都不会愿意醒来。
半月后
“陛下,陛下。”穆瑾容神色大喜,“你醒了?”转身朝着旁边奴婢喊,“快去寻御医过来给陛下瞧一瞧。”
萧启元微微睁开双眸,周围的一切他再熟悉不过,右臂传来一阵阵疼痛,他低头看了看,才意识到之前的事并不是梦。
嘴角扯出一个微笑,试探性开口,“枝儿呢,枝儿在哪?”
眼见众人皆噤声不语,他忽然间发怒,“我问你们呢,枝儿在哪!”
“陛下,她……”
萧启元随即打断,眼神里带了恳求,“皇后,我求求你,将枝儿带过来,她是不是不愿见我,我醒了,让她过来瞧瞧我好不好。”
“陛下,你不记得了吗?妹妹她那日未逃离火海。”她欲言又止,既是惋惜,又怕激怒到了皇上。
他不怒反笑,“怎么可能,枝儿定是逃出来了,你们合起伙来蒙骗我是不是?”
良久,转身朝着内侧,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落寞,“你们都走,我一个都不想见,我只想见我的枝儿。”
穆瑾容不愿他过度伤心,相爱之人离世本就是常人难以忍受,他需要一个安静的空间认清现实,自我疗愈,除了他自己,没人能帮的了他。
她缓缓起身,“臣妾先行退下了。”然后将门轻轻阖上。
待众人退出后,殿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比起手臂的疼痛,内心涌现的巨大痛苦更甚,将他的心紧紧揪着。
他抬手按压住胸口,努力去压抑住心疼。可越是压制,那股自内心深处升腾出的痛意便更重一分。
他不是不相信他的枝儿已经香消玉殒,而是他不敢相信,不能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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