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街鼓声阵阵,路上行人寥寥,神色慌张,暮鼓一声又一声规律不间断,十五手中的马鞭紧跟着鼓声扬起又落下。
“夫人,到了!”
十五缓缓勒停马车,青桃在马车外扬声提醒,凌煦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脑袋,叹了口气。
纳兰定仪与萧明霈在兴顺茶楼谈了许久,二人所想所求一致,几句试探坦诚便彻底敲定了结盟,制定计划,连带上她也跟着绞尽脑汁,呕心沥血。
若不是还需遵守着宵禁的规矩,只怕那两人还能畅谈许久。
凌煦伸手掀开车帘走了出来。
“夫君?”凌煦讶异出声。
崔栎正站在马车下方等她,隽秀的脸上挂着浅浅笑意。
他的视线刚落在她脸上,笑意便立刻僵住。
凌煦见他表情变化,蓦地想起自己脸上和颈间被纳兰定仪划伤的痕迹。
还未进府,她不想在此时解释脸上的伤从何而来,凌煦偏了偏脸,慢慢走下马车,先开口问:“夫君一直在等我?”
她的手反握住他的,掌心温热又柔软,崔栎看她半晌,明白她心中所想,低声开口。
“夫人如此晚归,我很担心。”
“今日要与纳兰掌柜议事,一不留神便聊得久了些。”
凌煦牵着他的手往府内走,崔栎目光紧紧盯着她脸上和颈间的红痕,没有回应。
“夫君可用过晚膳了?”凌煦问道。
“不曾,想等你回来一同用膳。”
凌煦点点头,又伸手扶了下脑袋,“今日这头饰选得不好,戴了一整日,坠得难受,夫君一会帮我取下来吧。”
“好。”
走进卧房,凌煦自然地在铜镜前坐下,等待崔栎为她拆下头上的配饰。
铜镜里,崔栎研究着她满头珠翠的神情与上回一样严肃认真,凌煦不自觉勾起嘴角,好整以暇地享受着。
她的长发拂过崔栎的手心,凌煦闭着眼,眉头微蹙,似乎很是疲累。
五指穿过她的发间,崔栎稳稳托住她的后脑,手指在各个穴位上揉按着。
过了一会,凌煦伸手轻拍了拍崔栎,示意他停下。
“夫君有话想问?”
“若你不想说,我便只为你上药就好。”崔栎的指腹虚虚拂过她受伤的地方,目光里有着担忧与心疼。
“纳兰定仪的身世若暴露,南诏便是欺君之罪,不知有多少子民会因南诏王的私心遭殃。她紧张些也正常,我并不怪她伤我。”凌煦慢慢说着,“倒要多谢夫君,为我准备了匕首,才能让我反制回来。”
崔栎没有多说,只是沉默地从一旁的箱笼里拿出凌煦备着的伤药,轻轻点在她的伤口处。
“这伤药本是我怕你训练受伤,备在卧房的,没想到,先用上的人倒是我。”
凌煦调侃着,坐在原地任崔栎弯下腰为她上药,手指勾着崔栎腰间的玉佩把玩。
“今日之事,顺利吗?”崔栎问。
凌煦眨了眨眼,没有立刻回答。
“夫君不是不愿助长公主么?为何问起此事?”
他们一直对此事避而不谈,因为他们都知道立场无法轻易改变,更无法以爱相挟让对方归顺。
只能暂时搁置,装作此事不存在,自欺欺人罢了。
崔栎沉默不言,眼神中有些许动摇,被他很快掩饰过去。
“没什么,只是问问。”崔栎直起身,将药膏的盖子塞回,“好了。”
凌煦对着铜镜看了看,左侧的脸颊和颈间都有一道红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十分显眼。
“夫君,这痕迹几日之内能消下去么?马上就是兄长和沈晞明的喜宴了,若到时还未好,在喜宴上我便得戴面纱了,岂不更引人注目。”
她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有些懊恼。
“这伤药用的药材极好,伤口不深,这几日注意饮食,伤处不要碰到水,到喜宴时定然会痊愈。”崔栎安慰她。
听他这样说,凌煦松了口气。
青桃敲了下房门,扬声问:“将军,夫人,膳食已经备好,可要此时用膳?”
“端进来吧。”崔栎应了声。
婢女们迅速又安静地将晚膳摆好退了出去,青桃也识相地离开。
“今日身体可有不适?”崔栎一边为她布菜,一边问。
凌煦摇摇头,“没有。”
一月之期已经过半,柯空青还是没有任何消息传来,凌煦虽心中着急,却也毫无办法。
“我派出去的人传信回来,柯空青已经准备回京了。我想,他应当已经找到了解决之法。”崔栎道。
“夫君什么时候派人跟着柯大夫的?”凌煦惊讶地停了筷子。
“他离开时便派人跟着了。”
凌煦愣愣盯着他,柯空青离开时,崔栎分明还不知道她的身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竟那么早便盯上了他。
她久久未动作,盯着崔栎的眼神像是第一次见他一般。
崔栎被她看得后背一凉,解释:“那时你毫无征兆晕厥,与柯空青又说得遮遮掩掩,不肯告知我真相。我担心柯空青离京是因医治不当心虚,才派人紧跟着他,若他当真有问题,我也好找他算账,再为你寻其他大夫。”
凌煦仍盯着他,显然正在担心他还瞒着她盯梢了什么,她还未发问,崔栎忽然停了筷子,怨念道:“夫人瞒着我,什么都不肯与我说,如今又这样怀疑于我,身为丈夫担心妻子,难道有错么?”
凌煦顿时理亏起来。
“没错,应该的,应该的,是我瞒着你不对。哎呀,我好饿,快吃饭吧。”
凌煦赶忙将话题带过,生怕说晚了崔栎便会翻起旧账。
崔栎很好心地放过此事没再提。
夜色渐浓,大片的云遮住月光,地面灰蒙蒙的看不清晰。
凌煦在兴顺茶楼与长公主和纳兰定仪商讨一日,已是疲累得紧,沐浴完便一骨碌躺上床,再不挪地方。
崔栎也从偏房沐浴完回来,掀开被角躺在她身侧,熟练将人揽进怀中,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凌煦眼皮都没抬,只抬手圈住了崔栎的腰肢,将二人距离拉得更近,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沉沉睡去。
崔栎伸手轻轻为她将散乱的额发拢好,注视着凌煦的眼眸中盛着无尽温情与爱意。
他正准备闭眼休息,耳中忽闻箭矢破空而来,牢牢钉在卧房窗框上。
崔栎松开凌煦,迅速从屏风后抽出自己的佩剑,守在床榻前。
他屏息凝神,仔细听着周遭的动静,确认方才放箭之人已经离去,这才走到窗边,将箭拔了下来。
看箭的制式,是市井武器铺随手可买的普通样式,尾部系着白色的布条,崔栎解下布条,站在屏风后点燃了火折子,借着火光将布条上的内容看完。
【崔家灭门案真相,亥时一刻,只身来兴顺茶楼。】
落款只有一个垣字。
兴顺茶楼那个神秘的东家名唤周子垣。
崔栎捏着布条,手中的火折子被风吹得不断跳动,他的脸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神情冷得可怕。
兴顺茶楼的东家性情古怪,从不见人,但手中掌握的消息数不胜数,京中不少人想寻求他的帮助,都被他一一拒绝。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