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三七方才偷偷将这个塞给奴婢,求奴婢一定要交给您。”
她们刚从狭窄的巷子里走出来,毒辣的阳光烤得人避之不及,终于躲进马车内坐稳,青桃从袖中拿出一个荷包,递到凌煦面前。
“里头是什么?”
青桃打开手中的荷包,里头鼓鼓囊囊躺着几块碎银子和铜钱,还有小心叠好,压在最下方的银票。
“这丫头,究竟是从哪里凑来这些银钱的。”青桃惊讶道。
凌煦正拿着团扇扇风,驱散身上的热意,看着荷包里的银钱无奈又欣慰地轻摇了摇头,对青桃道:“收起来吧。等海棠身体休养好,再寻个合适的机会还给三七。”
“是。”青桃应声将荷包收回袖袋内,正要再说话,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十五,怎么了?”青桃扬声问道。
还未听见十五的回答,马车外少女清脆的声音响起。
“凌姐姐,好巧!”
是赵乐语的声音。
凌煦撩起一旁的车帘,惊讶道:“乐语,你怎么会在这?”
她们才从京郊离开不远,停下的位置仍是百姓居住的地方,赵乐语父亲官阶虽不高,却也不应住在此处才是。
“是柯大夫。他给我送了信,说他不日便要回京,请我替他将屋子收拾一番。这不,我带着人来了呢。”赵乐语侧过身子,示意凌煦看她身后那群仆从。
“凌姐姐,柯大夫给我的信中还有一封是写给你的,我正想着收拾完去找你,没想到就在路上遇着了。”
青桃早在她们交谈时便走出马车,让十五将脚凳放好,此时听见这话,赶忙对赵乐语道:“乐语姑娘,奴婢扶您上车。”
“诶!好!还是青桃姐姐细心。”赵乐语甜甜笑着夸奖,几步走进了马车。
“既然碰见了,午膳去我府上用吧。我们也有些日子没见了,我可念着你呢,顺道,你可以去瞧瞧上次那个孩子。”凌煦从袖中掏出锦帕,替赵乐语擦了擦鬓间的汗。
“那我就去姐姐府上叨扰了。”赵乐语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撩开车帘,对跟着她的仆从吩咐了几句,这才安心坐稳。
她将信件从袖中拿出来递给凌煦,凌煦没有立刻拆开,将信件放在一旁,先看着赵乐语问道:“我以为柯大夫不过是你偶然相识的游医,但他竟会来信请你替他收拾房屋,难道你们私交不错?你与柯大夫究竟是如何认识的?”
赵乐语听见她的问题,挠了挠头有些不情愿地回答:“那日情况危急,我便没来得及与姐姐说,其实,柯大夫算是我义兄。”
“义兄?这是怎么一回事?”凌煦惊讶得提高了音量。
赵乐语粘人的又离她近了些,手指揪着凌煦的衣摆,把与柯空青相识的来龙去脉娓娓道来。
“父亲外派结束后,我们收拾东西赶回京城。在回程的第三日,父亲不知是怎么回事,忽然犯起恶心难受,吃什么都往外吐,浑身冷汗涟涟。我们虽落脚在官驿,那官驿却坐落在偏僻的地方,我与母亲寻医未果,正是着急上火的时候,柯大夫拎着药箱路过了。”
“他毫不费力治好了我父亲,母亲当即提出给他诊金感谢,他却不肯要,只说他也要来京城,让我们带上他一块即可。这倒也不是什么难事,父亲便同意了。谁知后来一路同行,他与父亲相谈甚欢,二人志趣相投得叫我与母亲惊叹连连,聊到后来,我便无缘无故多了个义兄。”
赵乐语无奈地撇撇嘴。
“不过,我倒是很庆幸那日碰见了柯大夫,若非遇见他让父亲得以救治,以那日的情形,等我与母亲找到大夫,不知父亲的病情是否会恶化。况且,若非父亲叫我认下他做义兄,那日我去请他帮忙,只怕他也不会愿意前来。”
“是啊。”凌煦喃喃一声,神色有些恍惚。
若非赵乐语与柯空青的这层关系,她那日以后又会如何呢。
凌煦心中感慨,目光落在柯空青寄给她的信件上。
“凌姐姐,柯大夫为何给你来信?那孩子的病症还没有好吗?”赵乐语随口问道。
“那孩子已经好了。是……我有些珍奇药材,放在我这里也用不上,索性送给了柯大夫。他来信,应当是谢我那些药材吧。”凌煦扯了个谎。
赵乐语没有继续追问,她对凌煦的话深信不疑,转而与她谈论起凌荣柏和沈晞明的婚事。
“你和崔将军成婚了,如今荣柏哥哥也婚期将近。你都不知道我母亲回了京城以后有多焦心。她日日接见媒人,要为我张罗婚事。京城各家公子的画像送来了一张又一张,可我一个也不喜欢。这些日子以来不论我与她说什么,最后她都能绕回成婚这件事上,搞得我在家也待不住,看见她便想逃跑。”
赵乐语抱怨着,伸手揽住凌煦的手臂,将脑袋靠在凌煦肩上,十分依恋的姿态。
凌煦摸了摸她的发顶作安抚,静静聆听着。
“倒要感谢柯大夫这封信,将我从家里救出来了。”赵乐语调整好情绪,又变得俏皮灵动起来。
凌煦带着笑意轻敲她的脑袋,语气宠溺:“若让你母亲听见这番话,定会罚你抄书。”
“凌姐姐又不会告密。”她用手环住凌煦的腰,凑近了撒娇。
“说起来,你回京以后,我还未去你家拜访过,要不,咱们现在便去吧?”凌煦促狭地笑。
“凌姐姐!”赵乐语苦着脸喊她。
……
凌煦与赵乐语笑闹着,在不知不觉间,马车已经停在崔府前。
刚掀开车帘,凌煦便看见天冬急匆匆从府内迎了出来,她下意识朝天冬身后看去,并没有见到崔栎的身影。
天冬见到她们明显一愣,随后很快反应过来,走上前接过了青桃手中的脚凳。
“天冬,你去厨房交代一下,今日赵姑娘来用午膳,让厨房多备些赵姑娘爱吃的菜。”走下马车,凌煦吩咐道。
“是,夫人。”天冬应下后,又往身后看了一眼,神情忧虑。
凌煦眉头微蹙,状似无意问起:“将军今日回府用膳么?”
“啊?”天冬这才回过神,“回夫人,将军今日不回来用膳,前头递了信来,军营……军营有些事务要处理。”
看着天冬拙劣的掩饰,凌煦没有拆穿,转而吩咐道:“是么?既然如此,一会你带上些吃食送去军营,与将士们分一分,他们也辛苦了。”
“是,夫人。”
凌煦打量着天冬小跑着进府的背影,眼神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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