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去,还是不去?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打着架。
理智告诉他,这趟浑水已经深不见底,乔韫、林听,还有“谛听”,没一个是他愿意招惹的。
他好不容易从那个漩涡里脱身,在柳城经营着修车行,日子虽然平淡,但至少安全。
可另一边,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在拉扯着他——是担心?是义气?还是对过去某种未竟之事的执念?
他说不清。
他只知道,看着前面那两个人,一个冷得像冰,一个偏执得不要命,他没法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掉头回去。
乔韫能清晰地看到陈放脸上每一丝挣扎。
她太了解这种表情了,曾几何时,她几乎每天都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多一个人,尤其是像陈放这样熟悉机械、路子野、关键时刻靠得住的人,无疑是巨大的助力。
但乔韫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小莫受伤,五号身亡,甚至林听,现今也挂了彩……陈放是眼下唯一一个还算“完整”的人。
她把陈放从柳城扯出来,已经让他卷入了不必要的危险,如今再让他跟着去东林那个龙潭虎穴?
她开不了这个口。
那份久违的,或许可以称之为“不忍”的情绪,罕见地压过了她的理智。
可出乎意料的,陈放猛地吸了一口气,下定了决心:“操!不就是东林吗,不就是他*的谛听吗,去就去,谁怕谁啊!”
乔韫的手指微微收紧,极轻地“嗯”了一声。
几乎是同时,林听开口提醒:
“如果要去,最好现在就动身。”他侧过头,看向乔韫,“我们的行踪,很可能一直处于监视之下。拖延只会给对方更多准备时间。”
乔韫猛地抬眼,先看了看天空,漆黑一片,仿佛巨兽口腔。
随后,她的目光扫过路边的监控摄像头。
是的,天眼系统……“谛听”完全有能力,也有权限调用这个遍布全国的网络。
他们就像实验室玻璃缸里的蚂蚁,自以为在逃亡,或许一举一动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
想到这里,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她沉静地领着二人回到DT3V,在进入驾驶座后,突然降下车窗,探出手,对着侧后方一个正对着路面的高清摄像头,干脆又利落地比了一个中指。
林听见状,先是微微一怔,然后,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发出一声极轻的笑声。
这才是乔韫。
她一直如此,从未改变。
“疯子。”
陈放在后座嘀咕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乔韫刚才的动作,还是在感慨自己居然上了这辆贼船。
“坐稳了。”
乔韫收回手,关上车窗,眼神一凛,猛地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车身发出一声咆哮,像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在午夜空旷的道路上疯狂加速。
“我靠!乔韫你他*慢点!开这么快不要命啦?!”
陈放被巨大的推背感死死按在座椅上,他手忙脚乱地抓过安全带,急忙扣上,嘴里骂骂咧咧:
“这破车经得起你这么造吗?刹车!前面有弯道!刹车啊你个疯子!”
乔韫仿佛没听见,双手稳如磐石地控制着方向盘,车身以一个惊险的角度切过弯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
林听则安静地坐着,只是默默调整了一下姿势,以便更好地观察后方和侧翼的情况,对乔韫的驾驶风格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我***乔韫!放我下去——!!!”
……
一天半后,乔韫一行人的车终于驶入了东林的地界。
时近黄昏,夕阳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壮丽的血红,远处连绵的雪山峰顶也被镀上了一层燃烧般的金红色,圣洁而诡异,美得令人心颤。
一路上的颠簸和紧张,在这片静谧到近乎不真实的景色前,显得格外突兀。
令人意外,甚至可以说令人不安的是,从他们离开暂住地直到抵达东林,预想中的拦截、追捕,什么都没有发生。
公路畅通无阻,检查站形同虚设,平静得仿佛他们真的只是一群普通游客。
“太顺利了。”陈放扒着车窗,看着窗外祥和得过分的景色,喃喃道。
“不是好事。”林听言简意赅,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他们在等。”
乔韫停下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推门下车。
傍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雪线附近特有的清冽。
她伸了个懒腰,目光掠过那片血色的雪山,语气轻松得不像话:“我来这儿好几次了,竟然一次也没好好玩过。这次说什么也得逛逛。”
林听跟在她身后下车,听到这句话,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心底默默认可:
不愧是乔韫,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甚至还有闲心惦记着游玩。
真棒。
陈放此时也下了车,闻言,像是立刻找到了共鸣,大声附和:“你看,我就说吧!到头来还不是过来旅游的。早知如此,咱们何必把车开得跟逃命一样?”
林听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心底暗嘲陈放目光短浅,只想着玩。
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这么不靠谱。
幸运的是,陈放并没有读心的能力,听不见林听的腹诽,否则,他必然又要当场发作,同林听呛声一番。
乔韫没理会陈放的抱怨,自顾自地往前走了一段,望着远处山腰上若隐若现的寺庙金顶,忽然做了决定:
“去那儿看看。东林最大的寺庙,据说很灵验。”
她的那些罗盘、铜钱之类的家伙事儿,早在漫长的逃亡中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说起来,她学的那些卜算、心理引导的本事,更偏向于道家玄学和一些现代心理学的诡异结合,如今却要跑去参佛,也不知道佛祖会不会介意她这“跨专业”的行为——她在心里自嘲地笑了笑。
乔韫已然成为这支小队中隐形的“队长”,其余二人,也只是因为乔韫才来到此处,所以,对乔韫的举动,他们均无异议。
等三人沿着蜿蜒的山路走到寺庙门口时,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褪去,天空变成深沉的蓝紫色。
此时,山路上几乎只有下山的香客和游客,再看不见上山的了。
寺庙朱红色的大门半掩着,一个小沙弥正费力地推动另一扇门,准备关闭。
“小师傅,等等。”乔韫韫快步上前,伸手轻轻抵住了门。
小沙弥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三个风尘仆仆的陌生人,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双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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