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赶到医院时,急诊楼的白炽灯在浓重的夜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朱新羽匆忙道过谢,推开车门直奔接诊楼,只留下一句“等我”。
徐家森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车门扶手,望着自动门缓缓闭合,进退两难,终究没有发动车子离开。
“有这么紧急吗?”
医院办公室里急诊医护人员方勇在和朱新羽交接情况:“前后一共送来了九人,症状都差不多,上吐下泻、心衰、器官受损,和变质食物中毒临床表现几乎一致,我们第一时间安排了插管洗胃。”
“血液检查出来了吗?生命体征怎么样?”
办公室冷气裹着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方勇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把手里的病历本重重拍在桌上,面露难色:“都不太乐观,尤其是年龄最大的那位,各项机能都在断崖式下降。”
他停了半秒,再次看向朱新羽:“能不能挨过今晚,谁都不敢打包票。”
“这么严重?先按照常规治疗方案来,明天病理、毒理分析报告出来了再做进一步方案调整。”
“朱医生,这几位病人和几个月前周姓夫妻的症状很像,但明显要比那次更加凶险。”
朱新羽抬眼望着他:“明天我会向上级请示,成立专门的调查小组。”
方勇点头退出去,办公室只剩朱新羽一人。
监护仪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蜂鸣,像钝刀子一样刮着神经。
他伏在电脑前整理病历、填报上报材料,不知不觉熬到凌晨,连杯里的水凉透了都没发觉,只觉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朱新羽从办公室出来,他下意识去摸车钥匙,才想起是徐家森送他回来的。
他快步走向停车那处,一眼就看见自己的越野车还停在那里。
朱新羽靠近驾驶室,轻敲车窗:“你一直等在这里?”
徐家森揉了揉刚睡醒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些嘶哑:“我怕你有事,留在这里看看有没有能帮手的。”
朱新羽瞥了他一眼:“我来开,先回去睡觉。”
两人都困乏无力,强打起精神回到朱家,徐家森打着哈欠跟在朱新羽身后上了楼,也没多问。
窗外泛起鱼肚白,天快亮了,两个疲惫到极点的男人连洗漱的力气都没了,胡乱踢掉鞋子,一头扎进柔软的被窝里昏睡过去。
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将一夜的惊心动魄彻底隔绝在外。
黑暗里手机搁在床头柜,屏幕忽明忽暗,是检验科的消息推送提示。
早上八点多,徐家森被浴室稀里哗啦的淋水声吵醒,他抬眼看了看屋内陌生环境,才反应过来昨夜跟朱新羽回来凑合一觉。
他拉着被子打算再睡一会儿,浴室门却骤然打开,朱新羽裹着半条浴巾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徐家森刚醒还有点懵,心里记着寄住在别人家里得守分寸,想着先打声招呼,等会儿便自行离开。
“我再睡一会儿,你不用管我,睡醒了我自己走。”
朱新羽擦头发的手顿了半分,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腹肌往下滑落。
他本以为床上的人会回头,或者至少有些局促,但幸好徐家森说完又拉高被子蒙住头,连个余光都没分给他,没有朝他这边望一眼。
朱新羽暗暗庆幸:果然是直男。
他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应,便没再多说。
上午开完专项小组会议,毒理检验科的预警消息始终压在心头,他想起豆豆此前身体异变的种种反常,那种未知的毒素,似乎正在以某种隐秘的方式,将豆豆、花店和这九名重症患者死死缠绕在一起。
安顿好病房工作后,他径直驱车赶往如意花店。
车刚停稳,朱新羽隔着挡风玻璃,远远就看到豆豆在门口陪顾客选花、开单,看着那副老道生意人的模样,让他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朱爸爸,你回来啦。”
豆豆送走顾客,朝他迎了上来。
以前他还带点稚气,个头稍矮点儿,叫朱新羽爸爸也不觉得奇怪。
而如今他身形抽条,眉眼间已褪去青涩,活脱脱一副挺拔的成人模样,朱新羽听着这声‘爸爸’,着实别扭得头皮发麻。
“以后叫哥。”
“那不行,岔辈份了。”
朱新羽拉门的手一顿,吃惊地看着他:“还知道辈分?你长进不少嘛。”
“我最近学到很多知识。”
豆豆一脸骄傲地掏出手机,晃了晃:“苏晚哥哥给我买的,我等会把你电话存起来。”
朱新羽上下打量他一阵,心中涌起一股少年不知愁滋味的羡慕感。
他们推门进来,恰巧苏晚吟朝他们打招呼:“朱医生快来坐。”
“豆豆给朱医生倒杯茶。”
朱新羽一坐下就开始抱怨了:“我那边都乱成一锅粥了,你们这儿还在岁月静好。”
“到底怎么回事?你在山上有什么收获?”
“书店的线索犹如大海捞针,不过还好我找到点有用的。”
他连茶都顾不上喝,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点开相册:“你看这个化石上的图案,和豆豆耳后的是不是一模一样?”
苏晚吟拿过来仔细研究,“是很像,但这个为什么在石头上?”
“年代久远,已经玉化了,即是玉,也是石。”
朱新羽回忆着昨晚在书店的情景,补充道,“那本手抄本被虫蛀得千疮百孔,我找了一整晚,才在夹层里翻出这半页残卷。”
他翻出备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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