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徘徊在云宁行宫长长的宫道上,他不知道他寄给阿筝的信为什么会跑到辽国那个老道士手里。
他也没心情去想,他更关心那老道士所持的第二个物件,那是他当初亲手交给天威皇帝的,是他北梁王的私印!
天威皇帝再昏庸也不至于将如此重要的证物交到一个道士手中,是他盗的,还是他从天威皇帝那里诱骗来的?
当初他用这私印与天威皇帝换了八百战马,并承诺天威皇帝,他若夺权成功会免去辽国的岁贡。
如今这八百战马均已分批、秘密到了京都外,那老道士现在拿私印威胁他合作,是想乱国!
他可以为了留住陈瑶筝做任何事,夺权弑兄他都不在乎,因为只有这样陈瑶筝才能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但是让大燕百姓陷入战乱他担不起这么大的罪名,那老道士想让他暂停行动按他的计划行事他不同意,他就拿私印来威胁他。
沈之唤迟迟不动他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证据不足,杀了他,沈之唤没法跟文武百官,跟天下人交代,一旦私印的事被沈之唤知晓他马上就会人头落地。
一国之亲王在皇帝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与邻国皇帝勾结可是大忌,视同叛国。
再者说,他的目的只是将沈之唤踩在脚下,不是为倾覆大燕,所以今日来他想见沈之唤一面,至于见到他后怎么说他拿不定主意,如果现在师父在就好了。
终于,他再一次走进了这座宫殿,林德海一见到他大老远就跑了过了,“奴才见过北梁王殿下,殿下这次来是......?”
“本王来见陛下,请公公通传吧。”
林德海稍稍愣了一瞬,这北梁王殿下这次竟如此恭谨,只是......林德海点头哈腰地回:“回殿下,陛下不在宫里,皇后娘娘也出门了。”
“殿下,殿下......”林德海见沈书跟失了魂似的往外走试着喊了他两声。
快到宫门口的时候沈书撞上从皇家围场回来的新荷,宫门口当值的御林军众多,新荷退至墙角屈膝行礼后匆匆离开。
半刻钟后新荷又折返回来,拿着令牌称要出宫。
御林军领班的侍卫说:“新荷姑娘不是刚回来,可是皇后娘娘又有吩咐?”
新荷低眉道:“皇后娘娘交代奴婢去给姜大小姐送书卷和手信,方才收令牌时才发现袖子里的手信没送出去。”
“姑娘快去快回,误了皇后娘娘的差事可就不好了。”
行宫外,墙角处。
“殿下。”
“皇后近来如何?”
“皇后娘娘......一切安好。”
“她和沈之唤去了哪里?”
“奴婢也不知,奴婢很少有机会进内殿伺候。”
见沈书要走,新荷又道:“殿下,青冥姐姐回来了。”
这个沈书自然知道,新荷说:“但是皇后娘娘一直让她在房中休息,不让她近前伺候。”
“平日里只有品月能近身,奴婢......奴婢有负殿下大恩。”
“沈之唤和她提到关于辽国的任何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本王。”沈书冷声道。
“是,殿下放心。”
御林军统领卫潜带人在东边的山上搜查,恰好将沈书与新荷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将军,那是北梁王殿下吧?他对面的那个姑娘是......难不成是北梁王殿下的相好?”
不懂分寸的小侍卫莽撞开口,被卫潜训了一顿,“一边去,活都干完了吗!”
小侍卫嘿嘿笑了两声继续搜查,“等一下,”卫潜又喊他来,低声叮嘱了一句,“回去别乱说,小心你的小命!”
小侍卫这才后知后觉感到一丝后怕,“属下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陈瑶筝和沈之唤在宫门外收到陈聿瑾寄回来的密函。
密函中说他暗中去搜查了北梁王府和军营发现了异常之处,沈书的北梁王府只剩两个看门的小厮,军营一切正常,唯有马厩旁喂马的草料堆了一摞又一摞,战马不翼而飞了。
沈之唤很快让人传了南宫君篱来,朝廷为了管控边境郡县规定大郡所养战马不得超过三百匹,超出则会被怀疑地方官员私蓄兵力。
沈书若想谋反,区区三百匹战马远远不够,而南宫氏在北境草原有三国最大的马场,沈书若是私贩战马势必要过南宫家的手。
马可比人难运多了,沈书又是如何不惊动各方运出来的?
“出什么大事了火急火燎地请本少主过来?”南宫君篱跟大爷似的翘着二郎腿坐在高椅上。
“最近三个月马场有没有大生意?”沈之唤问。
南宫君篱想了一瞬,“怎么,你想送我笔大买卖?”
“有没有人从你那购入了大匹战马?”
南宫君篱的表情严肃起来,“大匹没有,你知道的年前辽国和齐国那几场战争损耗了不少战马,开春了正是马畜繁殖的时候,我们马场也得养精蓄锐啊。”
“不过年初辽国的军方确实跟我们订购了一匹战马,不多,区区二白匹。当时我还觉得不对劲,战争结束了怎的还要花高价订战马,不过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我就没多问了。”
辽国军方,沈书竟和辽国军方勾结上了。
陈瑶筝眸底翻涌着怒意,上一世的悲剧绝对不能再发生,她说:“沈之唤,现在动手吧。”
南宫君篱被她这句话震得倒抽一口凉气,心中默叹,不亏是踹了沈之唤十年的女人,有种!
沈之唤握住她紧握的掌心,“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这个骂名我们不背。”
“沈之唤。”
陈瑶筝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有心疼、有不舍,还有她对未来诸多不确定因素的担忧。
“那个我,我不打扰了哈~”
南宫君篱离开的时候贴心地为她们将门带上了。
沈之唤将人拉到自己身前,用坚定且温柔地语气告诉她,“交给我好吗?”
“可是......”陈瑶筝还想说,沈之唤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帮我拿笔墨来好吗?”
陈瑶筝将信将疑起身取来笔墨,沈之唤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传来林寒让他亲自送到沈书手上。
陈瑶筝抬眸,眼里亮晶晶的,由衷地说了一句:“沈之唤,你好坏哦。”
沈之唤将人抱在怀里,暧昧地说:“还有更坏的,要不要试试?”
陈瑶筝明知故问,两人嘴唇的距离不过半指,她问:“有多坏?”
沈之唤后退了一步,欲擒故纵,“筝儿试试不就知道了?”
陈瑶筝嘴角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冲他勾手,“自己过来。”
下一瞬,沈之唤真就乖乖凑到了她跟前,等着她来试。
结果陈瑶筝只是像往常一样在她脸上拍了拍,说:“你的那张纸条送出去,信不信沈书马上就会找过来?”
沈之唤直起身,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耷拉着眼儿,她总算知道小念辰平日里那副撒娇卖萌的招数是跟谁学的了,沈之唤当下的表情简直是缩小版的小念辰。
陈瑶筝没忍住捧着他的脸亲了亲他,“沈之唤,如果你小时候也这么可爱一定更有意思!”
“原来你喜欢可爱的。”沈之唤好失落。
早知道他就早点装了,苦了他之前装了那么久的“温柔大度”。
“不喜欢可爱的。”陈瑶筝摇头。
就在沈之唤即将要问出“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时,陈瑶筝又在他弯下去的嘴唇上亲了亲,“只喜欢你。”
沈之唤扬起嘴角,追着她讨吻,贴着她的耳朵说了两句软乎黏腻的情话。
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沈书直接闯了进来。
幸得她们与正厅还有一屏之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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