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薇被迫仰起下巴,绝望地闭上双眼。她在心中低叹:终究还是逃不过任人宰割的宿命。
“大王。”张云巧劝说,“放了她吧。”
“你疯了吗?”朱友珪道。
冯延谔怒不可遏地加重了手劲儿,“不能留下她!”
李凌薇被勒得几乎窒息,双眼圆睁却无力挣扎,只能茫然无助地环顾四周。
“留着她还有用!”张云巧说道。
朱友珪示意冯延谔先松手。李凌薇惊恐地迅速向外逃跑,却被冯廷谔一下抓住头发,奚落道:“还想跑。”
“老贼如今虽然已经死了,可你即位也定会引起各方不满,尤其是友贞和友文。”张云巧道,“留着她迟早有用。”
“你的意思是?”朱友珪双眼闪烁着贪婪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饶有兴趣的笑意,缓缓抬起李凌薇的下巴。
李凌薇喊道:“你们休想拿我来要挟友贞!”
“你给我住嘴,现下已轮不到你做主!”朱友珪大喝一声,奸诈地笑了起来,“我这就给友贞写信让他杀了友文,否则就见不到他的宝贝公主了。”他悠然自得地坐在床榻上,目光扫视着殿内,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大王真是睿智。”张云巧狼狈为奸地跟着笑了起来。
朱友珪微微蹙起眉头,“还叫大王?”
张云巧笑着打嘴,举手加额朝朱友珪跪下行起三跪九叩大礼,“参见陛下。”
朱友珪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双手扶起张云巧,“皇后不必多礼。”说罢,大笑着走到书桌前动起笔来。
张云巧啧舌道:“陛下杀死了老贼,你的家仇也算报了!”
“朱全忠,你篡唐自立,最终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所杀,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李凌薇在心中道。
“进去……”殿门突然被打开,王莹娘被人押着推了进来,没站稳的她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王莹娘惊慌地抬头,脸色惨白的她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指向张云巧,“你们?”
“啪!啪!”两记清脆的耳光落在王莹娘惨白的脸上,张云巧用嘲恨的眼神看着她,“你这个贱人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日吧!”
王莹娘捂着肿起的脸颊,“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陛下呢?”
张云巧将目光转向床上,王莹娘见到床上裹着什么,仔细一看竟是朱全忠的两只眼睛死不瞑目地注视着殿内的每一个人。她见了朱全忠的尸体,顿时魂飞魄散,倒在一旁,哆哆嗦嗦地念叨着,“你们……你们竟然敢弑君?”
“哼,你能怎样,替老贼报仇吗?”张云巧整了整裙子,眉飞色舞地问。
王莹娘蜷缩着身子,惶恐地连连后退,“你们……究竟想把我怎样?”
“只要你交出玉玺,我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朱友珪写好了书信,大步走到王莹娘身前道。
“什么玉玺?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王莹娘拼命摇头。
“你休想再狡辩了,老贼死之前是不是把传国玉玺交给了你,让你交到友文手中?”朱友珪质问道。
“绝无此事!陛下不过赏赐了些珠宝,其中并无传国玉玺。”王莹娘斩钉截铁地否认。
“休要妄言!”朱友珪恶狠狠地又甩了她两记耳光,“你这贱人,速将玉玺交出,否则休怪我对你无情!”
鲜血顺着王莹娘的嘴角流了出来,里面还掺杂了两颗牙齿,“我真的没有,不信你们可以搜。”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你会这么傻把它带在身上吗?”朱友珪攥起拳头,做出一个威吓的姿势。
王莹娘辩解道:“反正如今也逃不过一死,我没有理由再说谎。”
“你也知道自己逃不过一死?”张云巧眼中闪着冷漠的残忍,“冯延谔,你把这个贱人拉出去砍了。”
“不要杀我,我真的没有玉玺,我什么都听你们的。”王莹娘害怕至极,“求求你们莫要杀我。”
“你之前是如何狗仗人势仗,难道你都忘了吗?”张云巧抬手又是两记耳光。
“是我不对,我错了,求你宽宏大量不计前嫌。”王莹娘跪趴在张云巧的脚下,扯住她的裙摆,“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求求你不要杀我。”
“把玉玺交出来!”朱友珪已经没有耐心了。
“我当真不知玉玺在何处。”王莹娘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那老贼根本就没把玉玺交给我。”
“冯延谔立刻杀了她!”张云巧一脚踹向王莹娘的胸口。
冯延谔立即上前,露出阴险恶心的一笑。
“你别过来,我真的没有玉玺。”王莹娘惊慌不已地后退。她的自尊随着她头上的花钗散落一地,再没一丝贵妇应有的矜持。
“既然你这么喜欢爬男人的床,那你就去爬遍这龙虎军中所有男人的床!”张云巧咬着牙,恨恨说道。
哭得惨绝人寰的王莹娘被生拖硬拽地拉了出去,谁料床隅里突然发出一声异响。冯延谔大惊,急忙跑向床榻,被子下竟然缩着段姝敏,他一把将段姝敏揪下床。
段姝敏云鬓散乱,不着丝毫,早已被吓得哆哆嗦嗦地瘫在地上。
“还有人?”张云巧也是吓了一跳。
“快把她也杀了。”朱友珪挥手道。
李凌薇不忍心看着段姝敏这般受辱,刚开口即被张云巧硬生生地拦下,厉声道:“你尚且自顾不暇,休要再多管闲事!”
冯延谔手起刀落,一个花季少女当场香消玉殒,连一声喊叫都没有发出。
李凌薇只觉眼前骤然一黑,无助地跌坐在地上,心脏一阵紧似一阵地抽搐,如刀绞般的痛。
——————
朱友珪杀死朱全忠后,从内府找到玉玺,矫诏命朱友贞诛杀朱友文,秘不发丧。随后朱友珪又以朱全忠的名义假传诏书,委派自己主持军国大事。待三日后收到朱友文已死的消息才发丧,于朱全忠灵柩前即皇帝位,升任韩勍为忠武军节度使,任命朱友贞为东京留后。
朱友珪又以大量赏赐将领兵卒以图收买人心,然而还是有很多老将颇为不平,整个梁国人心沸腾、民怨四起。
李凌薇被关在皇宫西南的一座小院里,时间一天天地流逝,她开始在墙上划起道子,一日,两日;一月,两月,朱友珪应该已经登极。她不知道朱友贞究竟有没有中了朱友珪的圈套,现下如何,她暗自思忖,只要朱友珪一日不取她性命,便说明朱友贞尚且安全,自己仍有利用价值。
李存勖,此刻的你又在做些什么呢?你知道我被关在这里吗?朱全忠已死,你的大军是不是势如破竹地攻城拔寨?
囚禁的日子,清闲得令人窒息。长日寂寂,长夜漫漫,她唯有寻诗觅句,对影自怜。
每日三餐,宫婢准时送来,李凌薇用毕,又有人悄然收走。吃穿用度,无一不备。只是无论她问什么,宫婢皆沉默不语。
晚膳过后,李凌薇独坐院中,皓月当空,清风拂面,恰是一日中最凉爽的时刻。
张云巧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
“怎么了?”
张云巧只顾哭着,好半天不作声。李凌薇见她泪如雨下,怎么劝也止不住,心中顿时焦急万分。
“陛下命我打胎。”张云巧说完,两行眼泪又似断了线的珍珠般流了下来。
李凌薇呆呆地看着张云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虽说这孩子是张云巧和朱全忠的,朱友珪自然不会允许这个孩子出生,可命她打胎还是过于残忍。
“《涅木经》讲:‘业有三报,一现报,现作善恶之报,现受苦乐之报;二生报,或前生作业今生报,或今生作业来生报;三速报,眼前作业,目下受报。’”李凌薇缓缓道。
“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想找个人说说话,不知怎的,就走到你这儿了。兄长对陛下登极不仅不高兴,更是不满,嫂嫂也是变相讥诮,唯一能理解我的阿娘,上个月竟去世了。如今,这偌大的皇宫里可能也就你能陪我说说话了。”张云巧胸中起伏不适,大吐起来,吐完了,胸中觉得舒服得多。
李凌薇倒了一碗茶水给张云巧,她之前对张云巧存在反感,此时倒觉得张云巧甚是可怜。
张云巧端起茶盏吃了一口,“你心里一定在笑我当初入宫侍疾,可是我不去行吗?友珪因为大伯的事情得罪了老贼,我若再不入宫,只怕友珪的性命早就不保了。”说着说着,张云巧又哭了起来。
李凌薇拍了拍她的手,“我知道,很多事情你也都由不得自己。”
“可这孩子终究是无辜的,自那年滑胎后,我便再难有孕,可这次竟然和那老贼……我也明白这孩子不能留,可心里这道坎儿,我就是迈不过去。”
李凌薇不知该如何安抚于她,她亦未曾有过子嗣,深知孩子于女子而言意味着何等分量。
“我知道陛下如今焦虑,自他即位之后,宰臣敬祥、李振皆称病不上朝;河中节度使朱友谦以全镇归降了李存勖;杨师厚更是趁机占据魏州,自称节度使。”张云巧说着,一股莫名的隐忧席上心头,朱友珪虽说对她百依百顺,但她却总觉得有一种无形的隔膜感。
李凌薇幽居内院,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朱友珪不满杨师厚自封节度使,遂令杨师厚入朝商议军事,想借机铲除,以绝后患。杨师厚率精兵万人进入洛阳,朱友珪见状,反生惧意,哪里还敢动手,只得改封罗周翰为宣义节度使,封杨师厚为魏博节度使,并厚赐杨师厚归镇。杨师厚自此更加骄横。
就在这时,宫婢匆匆进来奏报,张云巧立刻将眼泪逼了回去。
冯廷谔缓步走入,“陛下念皇后身子不适,特意命太医署开了这碗参汤赐予皇后。”
张云巧闻言,面露惊诧之色,并未去接那碗“参汤”。
“她不能吃。”李凌薇挡在张云巧身前,“有什么话让他过来说。”
“少废话,快快吃下。”冯延鄂急不可耐。
两名亲卫不由分说地上前,李凌薇想去帮她却被推到一旁。
“住手!”朱友珪走了进来,“把药放下,你们都出去。”
“陛下。”张云巧哭着扑入朱友珪的怀中。
朱友珪轻拍张云巧的后脊,柔声道:“云儿,乖,吃了它。”
“陛下……我……”
“吃了它,咱们还是夫妻,你依旧是朕的皇后。”
张云巧闻此,毅然端起药碗,唇角微扬,仰头一饮而尽。她服下堕胎药后,顿感痛不欲生,瘫倒在地,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