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闲在上界无名岛住了三天,就待不住了。不是因为上界不好,是因为太好了——好到不真实。紫色的天空不会变,金色的暮光不会移,连风都是有规律的,每隔一个时辰从东边吹来,吹一刻钟,然后停一个时辰,再吹一刻钟。沈闲在竹屋前躺了三天,看天,看光,看风,看老者泡茶。第三天傍晚,她跟老者说“我要回去了”。老者没有挽留,只是把一串野果塞到她手里。“路上吃,甜的。”
沈闲站上飞升台,九十九级台阶,蹦着上去的。这一次比来的时候熟练多了,蹦一级翻一级,不费劲。她在石柱下面站定,回身看了无名岛最后一眼——暮光中的竹林,竹屋前的咸鱼垫,白发老者的背影。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说了一声“再见”,走进了光门。
自在山是清晨。
沈闲从光门里走出来的时候,太阳刚从东边山头探出头。阳光洒在野花坡上,野菊花开了,金黄色的,花瓣上挂着露珠。空气中有泥土的清香、竹叶的涩味、灶房飘来的粥香。她深深吸了一口,又慢慢吐出来。这是自在山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她走下山坡。石板路两旁的野菊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菜地里的蔬菜绿油油的,葡萄架上挂着一串串紫水晶,鸡舍里传来咕咕的叫声,灶房的烟囱冒着炊烟,石桌上放着几只茶杯,橘猫土豆趴在石桌上等她回来。
沈闲走到槐树下,在竹椅上坐下来。竹椅发出“吱呀”一声,像是在说“你回来了”。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粥还热着吗?”
林自在从灶房探出头。“热着。一直热着。没敢凉。”
沈闲笑了。她从储物袋里拿出老者送的那串野果,紫黑色的,比葡萄小一圈,表面有一层细密的白霜。她摘了一颗放进嘴里,咬破的瞬间,一股清甜的汁液涌了出来。不是上界的味道,是自在山的味道。因为这是她用自在山的水洗的,在自在山的阳光下吃的,坐在自在山的竹椅上,听着自在山的风声、竹叶声、鸡叫声、粥沸声。同样的野果,在上界吃只是一个“甜”字。在自在山吃,是“回家”。
大乘期之后的沈闲,和化神期的沈闲没什么不同。她还是躺在槐树下,吃葡萄,喝粥,看云。但修仙界对她的态度不同了。以前他们说“沈前辈好厉害,化神期就有言出法随”;现在他们说“沈前辈好厉害,大乘期还是这么低调”。高调的人容易被记住,低调的人更容易被记住。大乘期的人,已经不需要存在了。他们只需要曾经存在过。
但沈闲不是“曾经存在过”,她一直在。
大乘期的日子过得很慢,慢到沈闲觉得一天有一年那么长。不是无聊,是充实。每一刻都过得清清楚楚——早上被土豆踩醒,喝粥,吃葡萄,看云,中午吃饭,下午睡觉,傍晚看晚霞,晚上看星星,然后睡觉。每一天都一样,但每一天都不一样。云不一样,葡萄不一样,粥的味道不一样,星星的位置不一样,一样的是自在山,是那些人,是那种“刚刚好”的感觉。
大乘期的第一百天,沈闲在丹田里做了一件事。她把亭子又扩建了,从十二根柱子变成二十四根柱子,从能坐二十个人变成能坐四十个人。她在亭子里摆了四十把石椅,每把石椅上都刻着一个名字——除了林自在、老血、古蛮、云逸尘、药老、陈不争、苏浅月、天元真人、独孤一航、碧落仙子、白云老人、金满堂、赵小石,还有老者、紫府使者、瑶台使者、昆仑使者,还有那些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元婴沈闲坐在正中间的主位上,端着茶杯,看着丹田星空。这一次她不是在等,也不是在准备。她是在享受——享受这一刻,和这些人在一起。
大乘期的第一百二十天,苏浅月从观景台走下来。今天她没有看星星,因为天还没黑。她走到槐树下,在沈闲旁边的石椅上坐下来,看着沈闲的侧脸。“上界怎么样?”
沈闲想了想。“不好,也不坏。天空是紫色的,不会变;暮光是金色的,不会移;风是有规律的,每隔一个时辰从东边吹来,吹一刻钟,然后停一个时辰,再吹一刻钟。像一个永远不会停的钟表。”
苏浅月沉默了片刻。“你不喜欢?”
“不喜欢。”沈闲看着天空中的云,“我喜欢自在山的天。春天的天是淡蓝色的,夏天的天是深蓝色的,秋天的天是瓦蓝色的,冬天的天是灰白色的。每一天都不一样,每一刻都不一样。云也是这样,早上是金色的,中午是白色的,傍晚是紫色的、红色的、橙色的。风也是这样,有时从东边吹来,有时从西边吹来,有时从南边吹来,有时从北边吹来。有时大,有时小,有时没有。自在山是活的。上界是死的。”
苏浅月看着沈闲,眼神里有光。不是占卜术的光,是心疼的光。“你瘦了。”上界三天,自在山三天,但沈闲看起来瘦了一些,不是身体瘦了,是心瘦了。“上界不养人,自在山养人。”
沈闲笑了。“你说得对。上界不养人,自在山养人。”
大乘期的第一百五十天,沈闲在竹椅上躺着的时候,感觉丹田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元婴在动——元婴沈闲从石椅上站起来,走到丹田边缘,伸出手,推了推丹田壁。这一次丹田壁没有向外扩张,也没有向上攀升。丹田壁碎了。不是真的碎了,是融化了。丹田的边界消失了,丹田和身体融为一体。
元婴沈闲不再在丹田里,它在沈闲的每一个细胞里,在血液里,在骨髓里,在灵魂里。元婴就是沈闲,沈闲就是元婴。
【系统提示:宿主元婴与肉身完全融合,达成‘身婴合一’境界。修为从大乘初期提升至大乘中期,灵力值SSS+。身体年龄——25岁零8个月(冻结中)。预计突破大乘后期时间——五年后。】
身婴合一。大乘中期。比系统之前的推算快了将近一倍。自在山的灵气浓度在她从上界回来后还在上升,上升的原因是——上界的灵气通过光门渗透过来了。光门在沈闲往返一次后变得更加不稳定,上界的灵气顺着通道流了过来,被自在山的灵气同化、吸收、再释放。
沈闲什么都不做,修为自己涨,拦都拦不住。
大乘期的第二百天,林自在种出了一颗新品种的葡萄。不是紫水晶,不是夏黑,不是巨峰。是一种沈闲从未见过的颜色——淡金色的,半透明的,像琥珀。林自在给它起名叫“金玉”,金玉的甜度是紫水晶的两倍,但甜而不腻,还有一种淡淡的花香。沈闲吃了一口,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葡萄。
“林师兄,你怎么种出来的?”林自在想了想。“不知道。就是种着种着,它就长出来了。大概是因为自在山的灵气越来越浓了吧。”
沈闲又吃了一颗,甜的。
大乘期的第二百二十天,古蛮的扫帚换到了第二十五把。前面的二十四把在菜地边上插着,已经长成了一片小树林。有竹子的、有松树的、有槐树的,高高低低,大大小小,郁郁葱葱。古蛮每天给它们浇水,“都一样,都是朋友”。他不会喜新厌旧,人来了,走了,他记得每一个。
大乘期的第二百五十天,沈闲在丹田的亭子里喝茶。元婴沈闲——不对,现在不应该叫元婴沈闲了。元婴已经和肉身融合,坐在亭子里的是沈闲自己。是意识体。
意识体沈闲端着茶杯,看着丹田星空。丹田星空和自在山的夜空一模一样。有星星、有月亮、有银河。星星是真的星星,是沈闲用神识投射进去的;月亮是真的月亮,是沈闲用灵力凝聚的;银河是真的银河,是沈闲用灵魂编织的。丹田星空是沈闲心中的自在山。
大乘期的第三百天,沈闲在竹椅上躺着的时候,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不是自在山的人的脚步声,是光门那边的脚步声。沈闲从竹椅上站起来,走到光门前。
光门从亮蓝色变成了亮金色,和飞升前的颜色一样。沈闲站在光门前,感受着门那边传来的气息。熟悉的气息——母亲。母亲在光门那边。沈闲深吸一口气,走进光门。
隔断间的窗户开着,蓝色窗帘被风吹起来。母亲站在窗前,背对着光门,看着窗外的城市。她老了,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但精神还好。沈闲站在光门前看着她,母亲没有转身,但说话了。“你回来了?”沈闲愣了一下。“您知道是我?”母亲转过身看着她,眼神里有泪光。“你是我生的,怎么会认不出来?不管你在哪里,不管过了多久,我都能认出你。”
沈闲的眼眶红了,“妈,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母亲摇摇头。“不担心。我知道你过得很好。自在山,槐树下,竹椅上,喝粥,吃葡萄,看云。我都知道。”她顿了顿,“因为我能感觉到。母子连心,不管你走多远,心都连着。”
沈闲走过去,抱住母亲。母亲比她矮了半个头,瘦瘦小小的,但怀抱很温暖。“妈,我不走了。”
母亲拍拍她的背。“不,你要走。你有你自己的生活,我也有我自己的生活。不需要你陪,不需要你照顾。我很好,你也很好。这就够了。”
沈闲在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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