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被堵门的第三天后,许经理来电话了,汇报说各项计划均已稳步推进。
光明火锅店与张嬢嬢的杂货铺,很快便会显现出客流锐减、生意受损的颓势。
电话这头的夏知雨,听着许经理的汇报,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
至于其余几户村民按签字顺序结算报酬的事宜,他全权交给了六婶的儿子打理。
“那夏总—”
许经理语气迟疑,话留了半截。
“说…”
夏知雨语气不耐,吐出一字。
“就是,安家和陈家进展如何了?”
许经理语气谨慎,生怕一不小心点着这颗小鞭炮。
自从知道夏知雨住进了光明村,所有人明显察觉到,她对安家的事格外敏感。
电话那头陷入几秒死寂,就在许经理以为通话中断时,清冷低沉的嗓音才缓缓响起。
“先解决掉外围,完全孤立这座小岛,安陶自然撑不住的。”
在提取到“安陶”“孤”“岛”这几个字眼的瞬间,一阵尖锐的闷痛,攥住夏知雨的胸口,没来由,却清晰刺骨。
冰冷的商业算计字字清晰,可每一个针对安家的计划,都在撕扯她的心脏。
她声音微颤、喘着粗气:“龙陶纹的线索继续深挖,排查所有具备烧制同类陶器条件的场地。”
许经理听出她语气里的异样,不敢多问,匆忙答应后,便结束了通话。
夏知雨垂下手,掌心死死抵着胸口,呼吸陡然加快几分。
她快步走到阳台,仰头望向澄澈的天空,大口汲取着新鲜空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不适感。
“呼…”
片刻,那种心慌气短的感觉慢慢散去,她抬眼静静地望着楼下。
“他当时在想什么?”
夏知雨盯着那棵安陶曾倚靠过的桂花树,轻声呢喃像是自问。
忽然,她像是要印证什么似的,轻抬嘴唇,缓缓开口。
“安—陶。”
话音刚落,胸腔拉扯式的疼痛再次席卷而来。
一想到他此刻像孤岛一样四面楚歌,这一次不止是闷痛,还有细细密密的、缠绕着五脏六腑的钝痛。
她反复深呼吸数次,片刻后痛感才缓缓消散。
这两天她一直把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上午去西区和北厂查看招商进度。
下午回星星大厦安排工作,晚上不是在拳馆就是健身房,用高强度的忙碌和疲惫麻痹自己。
关于安陶的事,她都尽量避而不谈,但似乎并没有什么用。
早上开车路过安家小院,她会下意识侧目,望一眼门口。
在北厂招聘会现场,瞥见一个应聘者叫安顺志,她会在心里默念:“以前没发觉,安姓的人蛮多嘛。”
午饭的时候点了水煮鱼,下意识觉得没有安陶煮的好吃,不知是鱼不新鲜还是调料不正宗,反正就是味道不对。
夜深人静之时,更是辗转难眠,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他的承诺——我陪你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夏知雨觉得自己和安陶物理隔绝了,可心底的羁绊却愈发紧密了。
她甚至觉得安陶是某种生命力顽强的菌丝,早已顺着思绪蔓延在不知不觉中,强势地长满了她整个脑子。
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突然很想妈妈,于是拨通了视频电话。
“阿雨啊。”妈妈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清瘦的脸庞。
“女仔,你做咩唔开心噶?”妈妈一眼就看出她情绪不对,关切地问。
“无啦,食嘚好,困嘚好。”
“阿妈做紧咩呀?”夏知雨此刻卸下所有的强势伪装,像个撒娇的孩子。
“啱啱先喺街市返嚟。”
说着妈妈调换摄像头,对准水槽里的鱼。
“今日多宝鱼好新鲜?。”
夏知雨弯起嘴角,笑意温柔:“清蒸好了,食少啲辣椒啦!”
她目光扫过墙边架子上安婆婆送的夏枯草草药,心底又泛起一阵微弱的酸胀,连上火都惦记的她人,如今却四面孤立。
“好容易热气?。”
母女二人用粤语拉着家常,时而朗声欢笑,时而低声细语。
初到香港那年,她们还说着重庆话、普通话。
为了让夏知雨快速适应校园生活,母亲主动从头学习粤语,陪她练习口语对话,久而久之,粤语便成了母女之间独有的亲昵语言。
“好啦,我下次带啲返去畀你。”
她之前带了黄桃罐头和米花糖,妈妈一直在说好吃。
“嗯,我知啦,你都要识得照顾自己?。”
挂断视频,夏知雨心中郁结舒缓大半,感觉好了许多。
她正打算回屋,赵勇敢拎着两个大号纸袋,在楼下朝她挥手。
“夏总,我还说打你电话呢。”
夏知雨才想起明天周六,答应了去秦爽生日聚会的事。
“礼物盒放一楼,其余的拿上来吧。”
她转身瞬间,又补了一句:“门没锁。”
很快赵勇敢拎着衣物礼盒上楼。
夏知雨斜倚在沙发上,冷淡抬眼示意:“东西放这,出去把门带上。”
赵勇敢闻言照做,脚步却在原地停住。
他攥了攥手心,神色局促,犹豫许久才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夏知雨。
“夏总,跟你汇报个事。”
夏知雨看着他,微微颔首:“说啊。”
赵勇敢支支吾吾:“呃,那个,我,就是我和安芳在谈……谈恋爱了。”
他很费劲地说完整句话,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两个字几乎要靠猜。
夏知雨望着他,语气却异常平静:“嗯,知道了,别耽误工作就是。”
简单一句话,赵勇敢如获大赦,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
“保证不耽误上班,都是下班谈恋爱。”
接着他又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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