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的雨季总是来得毫无预兆,用李霄川的话来说,就是打个伞吧,感觉没必要,不打伞摸哈脑壳又有点儿湿。
陈声和站在川剧团后台的屋檐下,望着雨水顺着青灰色的瓦片滑落发呆。水珠在石阶上砸碎,溅起细小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脚。
连轴转的拍摄持续了三天,整个团队都疲惫不堪。他揉了揉太阳穴,喉咙干涩得发疼,像是塞了一口面包糠。
“陈导,这是明天的拍摄计划……”林瑶撑着伞跑过来,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您脸色怎么这么差?”
陈声和摇摇头,习惯性地去摸口袋里的喉糖,却只摸到空荡荡的包装纸。他这才想起最后一颗早上就吃完了。
“没事,先把今天的素材导出来。”他的声音有些哑,仿佛也被雨水浸透了。
林瑶犹豫了一下:“可是您看起来……”
“我说了没事。”
他语气不重,却让林瑶立刻闭上了嘴。团队里的人都知道,陈导平时温温和和的,可一旦涉及到工作,就固执得像块石头。
陈声和转身往临时搭建的剪辑室走,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后领,凉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大学时,也是这样阴雨连绵的天气,李霄川总会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枇杷糖,塞进他手里,说:“喏,吃颗糖心情会好。”
而现在,那个人就站在不远处。
李霄川正在练功房门口和剧团老师傅说话。他没上妆,素净的脸上那颗泪痣在雨天的昏暗光线里特别明显。
陈声和举起相机,镜头刚对准那张侧脸,取景框里的人却突然转头,目光直直地刺了过来。
那道视线太锋利,陈声和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一颤,画面顿时虚了。
他放下相机,装作若无其事地低头检查设备,可李霄川的脚步声已经穿过雨幕逼近。
“陈导。”
陈声和抬起头,李霄川已经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把伞。
“伞。”李霄川递过来,语气平淡,“听说你们设备怕潮。”
这借口找的……陈声和心里嘀咕,这么大个剧组,还能缺了这一把伞?
“……谢谢。”他接过伞,手指不小心碰到李霄川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跳。
李霄川收回手,插进口袋里,目光扫过他红扑扑的脸和耳尖:“你感冒了?”
“没有。”陈声和条件反射地否认。
“嗓子都哑成这样了。”李霄川嗤笑一声,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嘴硬的孩子,“娇气。”
陈声和没吭声。他确实不舒服,脑袋沉得跟灌了铅似的,但还能硬撑。
他不想在李霄川面前露怯,尤其是在分开五年后重逢的档口。
两人之间隔着太多旧事,熟悉又陌生,让他不知怎么相处。
李霄川也没再追问,转身就钻进了雨幕里,背影很快被雨水晕染得模糊不清。
陈声和望着他的背影,握紧了伞柄。
回到剪辑室,陈声和强撑着开始工作。但屏幕上的画面越来越模糊,色块在眼前晃动,他不得不一次次眨眼来保持清醒。
“陈导,您要不要休息一下?”林瑶第三次询问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他刚想摇头,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就席卷而来。他抓住桌沿,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前栽去。
“陈导!”
林瑶吓得赶紧扶住他,手一碰到他的额头就惊叫起来:“天啊,这好烫!您发烧了!”
陈声和想说自己没事,可一张嘴,喉咙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视线里最后的光亮也被黑暗吞噬,耳边只剩下林瑶焦急地喊声:“喂?120吗?不对,等一等……我们在川剧团……”
意识模糊间,他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那人肩膀结实而有力,衣领上飘来的沉香味,混合着雨水的气息非常熟悉。
这让他恍惚回到了大一运动会,那时他崴了脚,李霄川也是这样背着他,穿过半个校园送他去医务室。
“……阿……川?”他低声呢喃着。
背着他的人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
等陈声和再次恢复意识时,首先感受到的是额头上冰凉的退烧贴。
窗外雨声依旧淅沥,床头灯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晕,他慢慢撑起身子,人已经不知何时回到酒店了。
床头柜上整齐摆着的药片和温水,杯底压着一张对折的便签纸。
【药三小时一次,粥在保温盒里】
字迹潦草得几乎飞起,但他一眼就认出来是李霄川的字。五年过去,那人写字还是这么……没进步。
陈声和盯着那张便签看了许久,才伸手去拿水杯。水温恰到好处,像是有人算准了他醒来的时间,并且刚刚换过。
他小口啜饮着,目光扫过房间,他的外套被妥帖地挂在衣架上,相机包端正地摆在沙发角落,一切都井然有序。
唯独他的手机,被人放在了枕头边,屏幕朝下。
放下水杯,他拿起手机。锁屏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母亲。他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划开了相册。
手指悬在那个加密文件夹上方,迟迟没有点下去。
这个文件夹他设置了复杂的密码,连最亲近的助理都不知道。
里面存着上千多张照片,全是李霄川:练功时汗湿鬓角的李霄川,吃饭时鼓着腮帮子的李霄川,趴在课桌上睡着的李霄川,还有……他们许许多多的合照。
手指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他终究没敢点开。
正当他准备锁屏时,房门突然被敲响。
“陈声和。”李霄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又清晰。
陈声和手忙脚乱地关掉相册,清了清嗓子:“……进来。”
门开了,李霄川带着一身雨水的气息走进来,手里拎着个塑料袋。他的目光在陈声和手中的手机上停留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挪开。
“退烧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