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多,陈声和还在临时剪辑室里跟片子死磕。
屏幕上李霄川正在表演变脸,红衣一甩一张新面孔,跟翻书似的。
最后定格在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上,下颌线比五年前更硬朗了,可眼角眉梢还是老样子,那颗泪痣在灯光下依稀可见的。
陈声和的手指头悬在空格键上,半天没按下去。
“导演?”林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冒热气的咖啡,“您这又是要熬通宵啊?”
他迅速切回时间线界面,屏幕蓝光映在镜片上:“马上就好。”
咖啡杯在桌上磕出轻响。林瑶欲言又止地看了眼屏幕上定格的李霄川,终于还是开口:“李老师那边……真的没问题吗?”
陈声和正在调整音频轨的手顿了顿。
李霄川的声音又在他耳边炸开,像在神经上来回磨:“陈声和,你永远学不会为自己活一次。”
“没事。”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拍完最后一场就走。”
林瑶张了张嘴,想提醒他答应李老师的那部戏还没拍呢……可看着导演那两个黑眼圈,最后还是轻轻把门带上了。
这雨从半夜开始下,到天亮都没消停。
陈声和没睡几个钟头,又被手机震醒了。睁开发涩的眼睛,锁屏上堆了十几条未读消息。
手指刚碰到冰凉的手机,林瑶的电话就跳了进来。
“导演!”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出事了!”
陈声和猛地撑起身子,一阵眩晕袭来。他这才发现被子已经被汗浸湿了一片,额头的热度还没退干净。
“怎么回事?”
“您……您自己看微博吧。”
他疑惑地点开热搜,第三条明晃晃挂着:#川剧小生夜会男导演#
照片拍得模模糊糊的:川剧院门口,李霄川半搂着他,低头凑得特别近,看着就过分亲昵。
这角度选得特别刁钻,明明就是普通搀扶,硬是被拍出了耳鬓厮磨的效果。
更要命的是他那会儿正发高烧,整个人软绵绵地挂在李霄川身上,脸上红得都不正常。
评论区已经炸开锅了:
【我靠?李霄川不是天天标榜传统文化吗】
【传统人设崩得够彻底的啊】
【这导演是不是之前拍非遗纪录片那个】
【早就听说川剧团内部乱,果然……】
陈声和的手指头止不住地往下滑。
这是上次他发高烧晕倒那次的画面。他记得很清楚,当时因为突然晕倒,陈瑶还在打救护车,李霄川抱着他跑出来。
林瑶明明就站在另一边扶着他,可这张照片偏偏截去了所有能证明清白的部分。
“公关部已经拟好声明了。”林瑶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说是您工作期间生病,李老师只是出于同事关系帮忙送您回酒店……”
陈声和打断他:“联系李老师了吗?”
“他电话一直占线。”林瑶犹豫了一下,“但剧团那边……好像已经炸了。”
陈声和掀开被子下床,双腿却像灌了铅似的发软。
膝盖撞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他这才意识到,从母亲离开后持续的高烧,已经快把他掏空了。
……
凌晨4点40分,川剧团的会议室里的空气中飘着隔夜茶水的涩味。烟灰缸里堆满的烟蒂无声诉说着这场会议的漫长。
李霄川仰靠在掉皮的办公椅上,手机屏幕上躺着#川剧名角夜会男导演#的热搜词条下,那张他被偷拍扶着陈声和上车的照片已经被转发了上万次。
团长张维的皮鞋声在屋里咯噔咯噔响,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人心烦。
“华央的专场演出就剩三周了!”张维突然抓起桌上那叠审批文件狠狠一摔,纸页哗啦啦飞了一地,“你知道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吗?”
李霄川没吭声,眼睛盯着天花板裂缝里慢慢爬的一只小蜘蛛,喉结轻轻滚了滚。
“现在全网都在传你跟那导演那点破事儿!”张维一巴掌拍在实木桌上,震得旁边同事的保温杯都翻了,枸杞撒得到处都是,“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李霄川抬眼,嗓子哑得不像话,“说照片是P的?说陈声和那天烧到39度,路都走不稳?”
张维一下子被噎住了,脸涨得通红:“那你怎么不叫救护车?非得自己送?”
李霄川用手指关节敲了敲手机屏幕上的天气预报:“那天红色暴雨预警,滴滴排队两百多号。”他目光扫向角落里几个正在刷微博的年轻演员,“要不你问问小刘?那天他也在场。”
被点到名的小实习生手忙脚乱地锁屏,手机壳上挂着的熊猫玩偶晃来晃去。
“现在谁还管真相是什么?”张维扯松了领带,手里省文化厅那份文件被他捏得哗哗响,“光是今天,咱们剧团官微就掉了多少粉,你心里没数吗?”
会议室突然静得吓人,只能听见茶水间水龙头没关紧,滴答滴答的。
徐爷摸着茶杯上的裂痕,欲言又止。几个年轻女演员眼睛红红的,睫毛膏在眼下晕开淡淡的黑影。
“因为我是他校友。”李霄川最后吐出这么一句,“就是顺手帮个忙。”
张维气得直接把钢笔往桌上一摔,笔咕噜噜滚到了地上:“你知不知道‘顺手’这两个字,能把你的事业全毁了?那些营销号怎么写你的,你看不见吗?”
“说我搞同性恋?”李霄川烦躁地点了根烟,揉了揉太阳穴,“还是说我陪睡?”
他话音刚落,门轴吱呀一声响了。
“现在的记者啊,”拐杖点地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传过来,“还分得清什么是戏,什么是人么?”
宋老师裹着厚外套站在门口,头发梢还沾着夜里的露水。老人慢悠悠走到饮水机前接水,保温杯里飘出陈皮老白茶的香味。
张维立刻收敛了怒气:“宋老,您怎么来了……”
“张团长。”宋老吹开浮沫,“上个月省台采访,你说咱们团要创新要年轻化。”他枯枝一样的手指突然指向墙上挂着的白蛇传剧照,“现在年轻人真来了,怎么又怕了?”
张维的西装袖口蹭到了未干的茶渍:“宋老,主要是华央那边……”
“华央要的是能翻三十六个旋子的武生。”宋老师慢悠悠的喝了口茶,“李霄川十六岁就能唱全本《白蛇传》,你们舍不得换他,就别在这儿演戏。”
李霄川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副团长在一边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霄川,真不是我们在这儿装老古板……你也清楚,咱们这行最讲究个形象。你跟一个男导演闹出这种传闻,万一舆论收不住,华央那边恐怕……”
话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懂,他的角色可能要换人。
“行啊。”李霄川抬起头,眼神冷得吓人,“换人就换人。”
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愣住了。
“反正……”他站起身,一字一顿地说,“我唱戏,不是为了讨好谁。”
说完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张维的咆哮:“李霄川!你今天敢走出这个门,就别想再回来!”
李霄川的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上,一声声干脆利落。
消防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关上,把会议室的吵闹彻底隔绝。
凌晨的后巷又潮又暗,还掺加着霉味。他靠在掉皮的砖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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