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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他真的,离开李霄川了

小说:

川潮

作者:

拉条子

分类:

现代言情

飞机降落在揭阳潮汕国际机场时,陈声和的手指还死死攥着那张脸谱。

空姐走过来,轻声提醒他该下飞机了。他猛地回过神,像是被人从梦里拽出来一样,赶紧把脸谱胡乱塞进背包最里头。

那动作快得,简直像在藏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一脚踏出机舱,潮汕的湿热空气随风而至,通道旁凤凰单丛茶广告牌下,似乎隐隐飘着那熟悉的炭焙香,混在咸腥的海风里。

他站在航站楼出口的玻璃幕墙前,看着父亲那辆黑色奥迪缓缓停稳,司机老陈在人群里踮着脚朝他挥手,还是那副熟悉的笑脸。

空调水从屋檐角一滴一滴往下砸,落在他脚边,水花溅起来,打湿了他的鞋面。

他这才真的意识到……

他真的回来了。

他真的,离开李霄川了。

车门关上,将湿热的空气隔绝在外。

老陈一边掉头一边絮叨着:“你爸身体挺好的,没再犯病了。”

他只是“嗯”了一声,偏头看向窗外。

飞速倒退的街景既熟悉又陌生,像一帧帧褪色的旧照片。他不自觉摸了下背包,那张脸谱的轮廓硬硬地硌在手指。

脸谱是他们的开始,而现在,却成了他必须藏起来的过去。

……

老宅的雕花木门发出熟悉的吱呀声,母亲站在天井的斑驳光影里,身上那件国风旗袍还是去年他买的款式。

她伸手接过行李时,陈声和闻到熟悉的味道,是家里佛龛前燃着的线香,丝丝缕缕地缠着常年煎药的苦涩,兜头盖脸地扑过来。

“回来就好。”母亲的手指在他腕间那道茶疤上不着痕迹地停了一下,又快得像是他的错觉。

大概是在确认,这个儿子是真人,不是电话里那个虚影儿。

陈声和没有说话。

厅堂里,父亲盘着那串油亮的小叶紫檀,茶几上的相册摊开着。

林家女儿穿着浅蓝色连衣裙站在南澳岛礁石上,谢家侄女在广济桥前比着剪刀手。每张照片边缘,都工工整整地用钢笔标着生辰八字,像货架上的价签

父亲重重咳嗽了两声,喉间那呼噜呼噜的痰音,比视频通话里听着更实在,更磨人。

“先吃饭。”紫檀珠子在他指间利落地转完一圈,“你瘦了。”

陈声和的目光从相册上移开,依旧把沉默当盔甲。

饭桌上,那钵西洋菜陈肾汤冒着虚虚的白气。陈婉琼舀汤时,手腕上那只翡翠镯子磕在碗沿,“叮”一声脆响。

他低头喝了一口,汤里肯定下了不少海底椰,甜得人喉咙发腻。

“广东仔,试试这个,保证你辣到喊阿妈!”

脑子里自动蹦出个声音,响亮亮的。那人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桥,鼻尖上还沾着一点辣椒面,滑稽又生动。

就这么一想,嘴里的西洋菜突然像团棉花似的堵在了喉咙口。他赶紧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才勉强咽下去。

父亲的目光扫过来,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餐桌上只剩下筷子碰着碗边的细碎声响,和窗外芭蕉叶子被风吹得哗啦啦,一阵又一阵。

他知道,眼下这顿饭的平静,不过是水面上一层薄冰,底下多得是等着他的东西。

到了夜里,他躺在床上,身子底下的床随着翻身轻轻作响。

月光透过那片片蚝壳拼的窗格照进来,在蚊帐上投下细碎又冰凉的光斑,晃啊晃的。

手机屏幕“嗡”地一亮,他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抓起来。

是李霄川的信息,他抖着手指点开,照片里是空荡荡的宿舍床铺,角落里,故意似地露出了半截熟悉的蓝格子伞边。

消息记录往上翻,全是不同角度的宿舍照片,从一大早阳光洒满屋子,一直拍到傍晚天色擦黑。

最新一条写着:【伞给你留着了】

他的拇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方悬了半天,在输入框里打了“别等”,又删掉;打了“等我”,又觉得更混蛋。

最后拇指无力地垂下来,屏幕暗下去,瞬间映出自己一张扭曲又疲惫的脸。

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掏了一把,又空又疼。

他猛地翻身下床,在背包最底下那层摸索了半天,才摸出那张被小心藏起来的脸谱。

指腹轻轻擦过背面那行刻进去的小字:我等你。

心脏猛地一抽,疼得他瞬间弯下了腰,额头死死抵住梳妆台冰凉的雕花棱角。木头的硬硌进皮肤里,那点清晰的痛,反而让他从一团乱麻的情绪里,喘上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父亲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着一声,空洞又执着,像一具永远也停不下来的更漏。

……

回家的第三天,林家伯伯带着女儿来喝茶。

那是个下雨天,雨丝绵绵密密,屋里飘着凤凰单丛的茶香。

林家姑娘穿着藕荷色旗袍,挽着低低的发髻,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她坐在红木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头,说话时微微低头,是长辈们最中意的那种温婉模样。

陈声和坐在茶几对面,机械地重复着烫杯、纳茶、冲点的动作。滚水从壶嘴倾泻而下,溅在虎口处,皮肤立刻泛起一片红痕。

他没动,像没感觉似的。直到林姑娘轻声提醒:“陈先生,水满了。”

他头也没抬:“叫名字就行。”

“声和平时喜欢吃什么呀?”她抿了口茶,笑着问。

他张了张嘴,话没说出来,舌尖却突然冒出记忆里的麻辣味。

去年冬天,李霄川非要拉他去吃巷子里的串串。

红油锅里漂着密密麻麻的花椒,牛肉丸在里头翻腾。他辣得眼泪都要出来,李霄川一边笑一边往他手里塞冰豆奶。

“广东仔,”那家伙凑到他耳边,呼吸带着啤酒味,“你这点辣都受不了,以后怎么当我成都人的家属?”

“……我不太挑食。”他最后这么说。

林姑娘笑了笑,没再追问。

后来他们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双方加了好友,约好过几天去深圳玩。

茶凉了,人也散了。

那天晚上,他站在浴室的镜子前。镜面蒙着水雾,他用手掌抹开一片,看见自己苍白的脸,眼下显着淡淡的青。

他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抵在胃部,慢慢施加压力,直到肋骨隐隐作痛。

如果连饥饿都能变成习惯,是不是那些不该记得的事,总有一天也会模糊?

回家一周后,退学申请批下来了。辅导员在电话里叹气,说可惜了这么好的成绩。妈妈接过电话,客客气气跟人家聊了几句。

书桌上放着两份东西:一份是去家族企业上班的申请表,另一份是英国一所大学的招生简章。

收拾相机的时候,他不小心按到回放。屏幕一亮,李霄川的脸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

那是去年秋天拍的,照片里的人正在练功房压腿,汗顺着脖子流进白背心里,锁骨上有个新鲜的牙印,模模糊糊的画面里依然清楚得扎眼。

他的拇指停在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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