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
新芽怎么都没想到,一番折腾下来,居然会得到辜云翊这样一个答案。
她如蒙大赦,忙不迭道:“喜欢喜欢!”
怎么会不喜欢?
她可太喜欢了。
喜欢到好像做梦一样。
她当即就要去收拾包袱离开。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只要换回自己来剑宗时那身衣服就行了。
她在这里的这些东西,无论华贵的珠宝,还是名贵的法器,全都是辜云翊给的。
她自己什么都没有,甚至连银钱都没有。
离开这里她要哪里?
她要怎么生存?
妖族在修界举步维艰,没什么好去处,若敢冒头,随时可能会被斩掉。
可要去妖界,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
她曾是谪妄君的妻子,哪怕她自爆卡车,失去了这段婚姻,也改变不了她嫁给辜云翊三年的事实。
妖界恨透了谪妄君,她与他有过那种关系,若敢进妖界大门,不会比原书的结局更好。
她其实很难。
可她还是很高兴。
还是兴高采烈地在收拾行李。
辜云翊安静地看了一会,转身走了。
这次没有人再挽留他。
他走出很远,天色渐暗,他明明在剑宗有居所,却颇有些无处可去之感。
剑峰和天衡峰之间的铁索桥很长,铁索上铺着木板,风吹过来的时候整座桥会轻轻晃动。
桥下是万丈深渊,终年云雾缭绕,看不见底。
他站在桥头,一只手搭在铁索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铁索上锈蚀的纹路。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桥面上。
他的头发被风吹乱了,几缕碎发遮住眼睛,他没有拨开,就那么垂着眼睛站着。
光线从他背后打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金色的边,头发丝都在发光,像一尊被供奉在黄昏里的神像。
他站在那里很久,久到太阳沉下去,暮色四合。
最后一丝光消失的时候,他抬脚继续往家的反方向走。
走着走着,就走到了观云台。
观云台是一处悬崖上的平台,大长老云沧海在此建了一座小竹屋。
他喜欢坐在这里看日出,一看就是一整天。
这会儿他看完了云,正要回去休息,远远瞧见辜云翊好似剑一样杵在那,着实吓了一跳。
“云翊?”
云沧海白发苍苍,面容慈祥,总是笑眯眯的,像一个人畜无害的老爷爷。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他看看辜云翊身后,“没陪着新芽?”
新芽入宗之后并未改回“温若笙”这个名字,如今看来也不必改了。
因为她是假的。
辜云翊慢慢走过来,在观云台坐下,没有说话。
云沧海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他叹息一声,跟着坐回去说:“又吵架了?云翊啊,不是我说你,你是男人,合该主动一些,你看看外面那些小年轻谈情说爱,哪个像你这样?”
“你不能拿修炼的态度对待妻子,这也就是没人敢和你抢,但凡有人有那个胆子,你搞不好就要输给人家。”
“我不会输。”
一直不开口的辜云翊突然吐出四个字,漆黑的双眼安静地看过来。
云沧海对着这张一双眼这样一张脸,到了嘴边的话终究没说出来。
好吧,看看这张脸,确实是输不了。
他生成这个模样,沉默时是高岭之花,健谈时是名士风流,理人的时候动人心魄,不理人的时候让人心痒难耐,怎么样都输不了啊,他拿什么输?
“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
云沧海无言以对,只能拂袖嫌弃。
辜云翊年幼时,玄衡真人忙于政务,是大长老手把手教他剑法基础。
他们关系总是比旁人亲近一些,很多话宗主可能不会和辜云翊说,但他会。
“还不回去赢?”他下逐客令,自己也打算走。
辜云翊却仍然坐在那里,直到云沧海快走远了,他才开口说了一句:“我弄错了。”
“……”云沧海疑惑回头,“你?弄错?开什么玩笑?”
不管是弄错了什么,只要是弄错这件事本身,都和辜云翊此人不搭边。
他怎么可能有弄错的一天?
谁会弄错他都不会好吗?
云沧海充满怀疑地望着他,担心他是被假冒了,都没想过他真的会弄错什么。
然后他就发现,还真有人被假冒了。
可不是辜云翊,而是——
“我弄错了师妹的身份。”辜云翊慢慢道,“新芽不是师妹,师妹另有其人。”
云沧海错愕地望着他,半晌说不出话来。
辜云翊缓缓站起身,风大了一点,他的衣袍被吹起来,猎猎作响。
他伸手按住衣襟,开口道:“妻子是妻子,师妹是师妹,妻子可以不是师妹,没人规定我的妻子必须是师妹。”
“……你把我绕晕了。”云沧海捻着胡须,“云翊,你还好吗?怎么感觉你说话颠三倒四的?”
人看着冷静自持游刃有余,可说话明显不在状态,简直是梦到哪里说哪里了。
辜云翊没回话。
他起身走了,就和来的时候一样突然。
“……”怎么说呢。
今天的谪妄君很不一样。
有种精密法器坏了的感觉。
后半夜辜云翊没回剑峰。
他孤身来到三生涯,坐在三生石和三生树旁边,看着石上属于他和新芽的名讳,看着树上写着他和她名字的对牌。
三生树长得很茂盛,对牌是艳红色,挂在最高处。
那时新芽非要他挂在那里,说挂得越高越长久。
成亲那日,她是有美好的期盼的。
现在一切都没有了。
辜云翊又低头看自己的手。
缚丝的线近乎自虐一样将他的缠满了勒痕。
他没有任何表现,但不代表他不痛。
很痛。
非常痛。
师父总说修行到他这个地步,最好的状态就是无欲无求。
成亲可以,天衡剑宗亏欠温氏父女,若是温若笙要嫁给他,便是玄衡真人也不好拒绝。
可成亲之后,师父让他不要沉沦其中,他的力量过于强大,若生了欲念,会给天下带来灾厄。
清晨时分,辜云翊回了剑峰。
他一进寝殿就看见已经起来的新芽。
她起得很早,气色不太好,显然休息得并不好。
休息不好是正常的,以前她总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现在起得这么早,能休息好才怪。
她也是实在睡不着。
明明得了谪妄君一个放她走的承诺,他是最遵守承诺的人,可她还是心里不安生。
他离开一夜未归,没给放她走这件事做任何实质性的行动,她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睡不好是因为不能马上离开而不踏实,还是因为马上就能走了才不踏实?
很拗口的一句话,便如她此刻的心情一样矛盾得不行。
三年。虽然不是日日夜夜相伴三年,虽然没有过夫妻敦伦,可也有过雷声交加的夜晚之下那发丝的缱绻。也有过为他辗转反侧的日日夜夜。
爱是真的爱,不爱也不会有勇气和这样一位大英雄谈婚论嫁。
辜云翊这天凌晨回来,按时出现在了练剑台。
天还没亮透,剑峰顶上的云雾是灰蓝色的,像一匹没有染好的绸缎,沉甸甸地压在山巅。
辜云翊站在练剑台上,背对着东方。他的衣袍没有系紧,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小截锁骨,苍白得像冬天河面上新结的冰。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很细,骨节突出,青色的血管在皮肤下面隐约可见。
他身上有常年握剑的人才会有的那种精瘦,每一寸肌肉都贴着骨头长,没有一分多余的肉。
他开始练剑了。
出剑时他的整个人的线条是收紧的,肩膀微微下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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