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落针可闻。
项南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雪人案件的调查资料。
他抬手揉眉间。
这段时间为了雪人案件，他几乎没怎么休息。原本清爽的黑发有些凌乱，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眼下带着淡淡的青色，衬得眉眼间少了几分平日的清爽，多了些掩不住的疲惫。
书房门被轻轻地推开。
许晚晴端着一碗阳春面走了进来。
她把面放在桌子上，目光落在向南容脸上，停了一会儿。
“先吃点东西吧。”
项南荣这才从资料中抬起头，望了望桌上的面，里面没有葱花，还有两个荷包蛋。语气缓了几分。
“怎么还特意煮了一碗面？”
“这段时间书房里的灯一直亮着，连饭都没有好好吃过。”许晚晴把面往前推了推。“吃一点点，然后去眯一会儿。”
“马上就好，在等会。”
许晚晴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眼下的疲惫，眉心微微皱起。有些不满。
“你每次都这样，你知不知道你很气人？”
项南荣望着丫头这样，一点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嗯嗯好，听你的。”
“切，这才有点像话。”
他把手里的资料放到一旁，拿起筷子。
面条还冒着热气，他夹起一些，稍稍吹了吹，低头吃了起来。
许晚晴没有离开，就坐在旁边陪着他。
“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项南荣抬眼看了她一下，唇边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
“知道了。”
他刚吃了没几口，放在桌边的手机不合时宜响了起来。
项南荣放下筷子，拿起手机。
来电显示是林知夏。
“师父，纸条的事情有结果了。”
项南荣脸上的笑意渐渐收了起来，目光落向桌上的现场照片。
“说。”
“昨天你让我重新核对的发现时间、登记时间，还有当时对外公开的信息，都已经整理好了。你现在方便吗？我想当面跟你说一下。”
“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后，项南荣将桌上的几份资料收进文件袋，起身拿起外套。
许晚晴看了一眼桌上还剩下大半碗的面。
“才吃几口又要走了，可以晚点过去吗？”
“林知夏那边有了结果，我过去看看。”
许晚晴没有再拦他，只是把外套递了过去。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
项南荣接过外套。
“好。”
随后，他拿起文件袋，走出了书房。
项南荣赶到附近一家茶馆时，林知夏已经坐在靠里的位置等着了。
桌上放着几份重新整理的材料，最上面一份是雪人案第一处现场的勘查记录。
“师父。”
项南荣点了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查得怎么样？”
林知夏将最上面的一份资料递了过去。
“我们重新核对了纸条的发现时间、现场照片的拍摄时间，以及正式登记时间。这几项时间能够相互对应，目前没有发现明显矛盾。”
项南荣接过资料，低头翻看。
纸面上几处时间标注被重新圈了出来。他逐一看过，又翻到下一页。
“对外公布的信息呢？”
林知夏说道：
“当时警方对外公布的，主要是现场发现雪人，以及雪人内部发现人体遗留物的情况。纸条上的具体内容并没有公开。”
她稍稍停顿，又补充道：
“我们也重新核对了当时的新闻报道和公开网络信息，没有发现警方正式通报之前，有人公开提及纸条内容的记录。”
项南荣没有马上接话。
他将手里的资料放在桌上，目光重新落回那几处时间标注上。
“也就是说，目前没有证据表明，纸条上的内容是通过公开渠道提前泄露出去的。”
林知夏点了点头。
“至少目前查到的情况是这样。”
项南荣的目光停在照片里的那行字上。
纸条上的字迹清晰可见。
“不辨菽麦，尸位素餐。”
林知夏看着照片，说道：
“这两句话都是在讥讽警方无能、失职。但单从纸条上的内容，还无法判断写下它的人是否接触过警方内部信息。”
项南荣没有接话。
他原本怀疑，这张纸条或许不只是对警方的指责，背后还暗含着某些尚未公开的案情。但眼下的核查结果，并没有给这个猜测提供新的依据。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知夏。
“第二张呢？”
林知夏没有多说，从文件夹里抽出另一份资料，递到他面前。
“第二张纸条的发现和登记情况也已经重新核实。它是在第二处现场发现的，当时并没有对外公开具体内容。”
项南荣接过照片。
照片上，纸条最前面写着两个字。
阎王。
下面还有两行文字：
仰之弥高，钻之弥坚。
棋局已开，愿君不负我望。
他的目光停在最前面的两个字上，没有马上移开。
“师父，这张纸条应该是冲着你来的。”
“我知道。”
“你以前的那个外号，知道的人不少。但对方特意把它写在纸条开头，显然是想让你看到。”
项南荣没有回应，只将照片放回桌面。
“还有纸片的检验结果。”
林知夏从文件中抽出最后一份报告，递到他面前。
“技术人员对两处现场发现的纸片进行了比对。部分碎片的撕裂边缘能够相互吻合。另外，两张完整纸条与部分碎片在纸张特征上也存在相似之处。”
项南荣翻到报告最后一页。
“能确定来源了吗？”
“目前还不能。现有检验结果只能说明这些纸片之间存在一定关联，可能具有共同来源。至于具体来自哪里，还需要结合其他材料进一步确认。”
他将两张纸条的照片并排放在桌上，又把纸片检验报告放在旁边。
两处现场，两张内容不同的纸条，还有那些能够相互吻合的碎片。
原本分散的几条线索，终于有了交汇的地方。
但留下这些东西的人，究竟想让他看到什么？
他没有急着下结论。
项南荣将两张纸条的照片并排放在一起。
它们分别出现在两处现场，内容各不相同，现场留下的纸片却存在着能够相互吻合的撕裂痕迹。
眼下，显然不能再把这些线索当成彼此无关的东西。
“纸张来源和笔迹特征继续核查。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暂时没有，相关检验还在进行。”
项南荣点了点头，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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