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身店门口驻足的四个人实在扎眼，里面忙碌的姜哲早就注意到了，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皮质围裙，手里拿着块围裙擦拭着工具，走到门口站定。
“小姑娘这言论倒是新鲜，第一次听说。”
南溪疑惑，“第一次吗？”
“是啊，现在纹身的人很多，算是现在社会上小众的潮流，你可以在身上纹你喜欢的图案或文字，没人会议论你。”
她还活着的时候记忆已经模糊了，但是她在世间游荡的五百年里，见过太多别人对刺青者的指指点点，听到过最多的话也是她说的这具，没想到这个世界的包容程度已经和以前大不相同。
“很多人喜欢吗？”
姜哲点点头，“是的。”
“我也可以吗？”
“当然，不过你需要先成年。”姜哲打量着南溪，时砚川的同学，年纪看上去很小，不像成年了，实际上南溪也确实没有成年。
他好奇问道：“不过你打算纹什么？我可以先帮你设计。”
南溪看着照片上各式各样的纹身，想到了自己想纹的，“我想纹‘溪姐最’……唔！”
最后一个字尚未说出口，张扬就眼疾手快上前捂住了南溪的嘴，没让她继续说。
“舅舅，你别开玩笑了，我们南溪年纪好小，别给带坏了。”张扬干笑两声。
时砚川意外张扬的举动，不明所以，但是林廷忆却是知道南溪想说的是什么，心里舒了一口气，幸好张扬及时打住，否则这脸得跟着一块儿丢。
姜哲也很意外，以为南溪想说的是最美，最漂亮，看他们这表情，想到估计不是能说出来的，顿时失笑，笑姑娘真性情，也笑现在的年轻人想法不一样，他都快跟不上了。
他指着几人笑骂：“你们啊，行了进来吧。”
南溪挣脱张扬的手，不满的瞥向他，“你干嘛？”
张扬连忙凑近低声解释，“你这话算是……雅言，纹在身上不好看。”
“是吗？”南溪有些失望，还以为做了人可以叛逆点，没想到还是有那么多束缚。
张扬连忙点头，他可算跟上了南溪的脑回路，南溪这人，还是得做哄。
几人走进纹身店。
这是南溪第一次进纹身店，一进去最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线香味，里面夹杂着若有若无的墨水和酒精的味道。
光线不算明亮，午间，阳光挤过雕花木窗的缝隙，照在操作台上，形成细长的的光柱。
操作台是一张老榆木桌，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和色料瓶。
墙上挂着的很多画作，多是手绘的图稿。
不过也有些是收藏的名家画作。
南溪都一一打量最后，视线停留在一幅古画上。
姜哲正削着铅笔，不过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她的视线在这幅古画上停留，“喜欢这个？”
不过南溪并没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凑近看了几秒，才转头看向姜哲。
也是这时，她才真真的注意到姜哲的长相。
姜哲三十多岁，五官立体，留着很短的胡茬，看上去添了几分成熟，但是眼睛带着笑又显清澈，年龄感降了几分，仔细看，和时砚川还有几分相似。
颜值不低，怪不得那鬼那么痴迷。
南溪：“还行。”
“这幅画是和其他的画风格很不一样。”张扬也注意到了这幅画。
这幅画是一幅古代美人像，画中的美人手持古筝站在亭子里，背景是盛夏的荷花及山川，女子样貌清丽俊秀，眼里含笑，媚态十足。
姜哲解释：“这话是我在古玩市场无意间看到的，本来不打算买，但是当我打算走的时候，总感觉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牵引着我一样，我想这可能就是我和这幅画之间的缘分于是就买回来了。”
张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
几人面上都很正常，只有南溪一脸同情。
她听着姜哲的解释的同时，还能听见另一道解释。
‘啊啊啊，相公简直太帅了，那胡子，太性感了，哇哦，那下颌线简直完美。’
‘相公今日对我笑了，太高兴了。要不是我及时抓住相公的手，我们之间的爱情就要错过了。’
‘相公居然跟别人说我们相识的过程，这是公开我们的关系吗？’
当然，南溪注意到一旁的时砚川。
想到姜哲是时砚川的舅舅，南溪不免好奇，她趁几人的关注点还在画上，小碎步挪到时砚川身边，“小郎君，你有小舅妈吗？”
南溪比时砚川要矮上一个头，看两人站在并排看上去反差感拉满。
尤其是南溪满脸好奇，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旁边的男生，时砚川被她直白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自在，“为什么会这么问？”
南溪的好奇心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她听过人鬼相恋的故事，却没真的见过，以前听说书人讲书生与聂小倩的故事时还觉得虚假，现在居然被她遇上了，可得好好八卦一下。
“就好奇嘛。”
“没有。”时砚川摇头，视线在古画上停留片刻
“这样啊，那你可得提醒你舅舅小心了，小心名节不保。”
“哦？怎么说？”
南溪对时砚川挥挥手，示意他凑近一些。
时砚川微微朝南溪这边微微弯腰。
南溪凑近时砚川的耳朵，一只手挡住说话的视线，一只手指了指那副古画，神秘兮兮道：“这幅画上有只鬼，她啊，看上你舅舅了。”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时砚川实现在南溪和古画之间来回流转，不知道在思考什么，“那你觉得，该怎么解决？”
鬼嘛，拳头才是硬道理，但是想想，南溪换了个问题，“你就没想过，你的舅舅和这只鬼说不定真的有缘分。”
“人和鬼？”时砚川挑眉。
南溪一脸坏笑，“是啊，难道小郎君还对鬼有偏见？”
一声小郎君，时砚川想起面前这个姑娘，也是一只鬼，披着人皮的具有欺骗性的鬼。
“不是偏见问题，人和鬼始终是有间隔的。”
南溪切了一声，“你的思想好……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out！对，就是这个，人鬼情未了不知道吗？万一就有一只鬼刚好既不会影响到人，又是你喜欢的类型，你会不心动吗？”
南溪眉头一皱，嘴巴鼓鼓的不高兴，视线直勾勾盯着时砚川。
时砚川也不避讳的看着南溪的眼睛，像是要透过眼睛将对方的一切。
“包括……”时砚川薄唇轻启。
这一瞬间，南溪久违的心跳声涌上来，她看着时砚川的视线，以为他要问的是包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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