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回盛都接受百姓敬仰后便要进宫复命,晚些朝廷还要为他们论功行赏,开设歌舞盛宴。
苏鸢知晓刚回盛都他们抽不出身,便打算过些时日再下帖相聚。
不过,没想到当晚,便见到了云梁玉。
一架低调的马车在梅府停下,梅夫人只当是君卿派人相邀,遣人禀了苏鸢。
苏鸢扫了眼马夫,只觉有些眼熟,撩开车帘,看见里面坐着一身劲装的云梁玉,惊喜地唤了一声:“梁玉!”
身旁的马夫不太满意地撕开自己粘的假胡子,露出一张年轻的脸庞:“我呢?你竟然没认出来?”
苏鸢见他模样,想起白日他同手同脚的样子,不免没忍住,噗呲一笑。
楼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脸痛心疾首地捶胸顿足:“没认出来便罢了,你竟还笑话我?”
苏鸢:“哪能啊,知晓你们今日归来,我可是老早去街上迎你们了。”
楼雪:“我可没看见呢。”
云梁玉:“她当时在人堆里面被挤成面团了。”
苏鸢惊讶:“梁玉,你看见我了呀~”
云梁玉点点头,苏鸢在夜色下似乎看见她极轻的扬了唇,再看又还是那副正经模样。
楼雪也诧异“老大眼神这么好??”
云梁玉:“是你眼神太不好了,她当时就在前面喊你,你不都听见了吗。”
楼雪愣神眨眼,扭过头看着苏鸢:“你喊的我?”
云梁玉这下怪了:“你不知道?”
楼雪顿时红了,回想起方才苏鸢的笑,他嚎道:“你方才是不是在嘲笑我!!!”
苏鸢:“没有,对不起。”
她认错认得太快,楼雪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有些发窘地摸了摸鼻子,楼雪轻哼一声,驾着马道:“原谅你了。”
苏鸢在云梁玉身旁,看着车外景致才想起来问:“这个时间,怎么没在宫里?”
云梁玉揶揄地看着她:“嗯,找陛下讨了份恩赐,念我多年在外许我今日先同家人友人相聚。”
楼雪点头:“我们方才从老大府里出来,就过来接你啦。”
三人许久未见,自然是有好多聊不完的话题。
到食肆厢房用饭时才停下,用完饭撤下碗箸上了些瓜果茶水,三人又重新聊在一块。
苏鸢听着楼雪手舞足蹈的讲述着云梁玉的功绩,讲述攻入京都时,那种一切都要结束的欣喜。
云梁玉倚在一边,静静听着,偶尔搭上一句。
她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却是瞧上去最稳重的。
听到楼雪谈到京都相关内容,云梁玉忽抬头看向苏鸢:“我从京都带了几个人回来,应当对你有用。”
苏鸢:“什么人?”
云梁玉伸手支着下颌,眉眼舒朗似星,她将手上茶水饮尽,回道:“云溪府上的妻儿,还有一个侍从。”
见苏鸢神色一愣,有些怔然,她道:“明日可带你去看,那孩子太小,在牢狱之中多有不便,我便关在宅院叫人严加看守。”
怕苏鸢担忧,她加了句:“那侍从腿脚不便,女子体弱多病,我特意派的精兵看守,你且放心。”
苏鸢眼睫微颤,捧着温热的茶水饮下,感受到那丝丝暖意后才回过神道:“我自是信你。”
只是听见这些不免唏嘘,她原以为,云溪死遁是将远在京都的事宜安排好了的,没想到竟是毫无负担的一人逃窜。
“那侍从腿脚不便?”
云梁玉点头:“行动之时,身形不稳,走路有些瘸。”
苏鸢掩眸:“能治好吗?”
楼雪在旁叹气道:“不行了,他那个好像拖挺长时间,若是早些倒还有机会,如今筋骨已经定型了。”
苏鸢静了一瞬,默默转移话题,回府之后,却莫名有些睡不着。
她同云溪之间以生死相搏,可初五、林明珠以及那个孩子是无辜的。
她呼吸沉了一瞬,有几分无措,圆瞳盯着摇晃的烛火看了许久,才渐渐下定决心。
她要亲自,将这几人放在眼皮底下看顾。
恨也好,怨也好,她不能让他们走,不能让他们在暗处,日日忧心。
但她们只要乖乖的,不轻举妄动,她必然保他们后半辈子生活无虞。
天色露微光,苏鸢才在胡思乱想之中睡去。
睡醒之后,登门去云府拜访,在府兵的带领下,走到一个偏僻的院子,院子外面密密麻麻的府兵把守着整个院落。
苏鸢在院外站了片刻,云梁玉便过来了,她神色平淡,命人开门。
有人将院门的锁扣打开让出位置,苏鸢站在门口竟然有一瞬犹豫。
云梁玉上前推开门,朝她道:“过来。”
苏鸢垂在裙边的指尖微蜷,一步步走去,一路上她想了很多,想着若是林明珠和初五歇斯底里的质问她,她该做如何反应,如何回答。
可进了小院推开房门后,她只看见初五稍显诧异却平和的目光,也看见了身形消瘦憔悴、正一脸怜爱注视着襁褓里孩子的林明珠。
她反而心脏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闷闷的疼。
云梁玉抱臂到一旁道:“你们慢慢聊,我在外守着。”
苏鸢轻颔首道了谢,见云梁玉轻掩上门,过了好一会儿看向初五的腿踌躇道:“还好吗?”
初五瘦了很多,如今正是最青春的年纪,哪怕腿脚不便,眉宇之间也丝毫没有阴翳怨怼,坦然道:“已经习惯了。”
苏鸢垂眸:“什么时候弄的?”
初五:“有一年多了,当初放你走后,云溪特地对我的惩罚。”
苏鸢唇瓣微张,眉心微蹙,眼角微红,看着他的伤腿喃喃道:“因为我的缘故?”
初五见她神情愣了一瞬,道:“其实是我自己的选择,如今这样说,只是希望你能……别迁怒我们。”
林明珠在床畔支起身,细细的手臂看得人心惊,苏鸢忙去扶着她,视线落在她身侧的襁褓之上,一时心头水波激荡,又看向她道:“怎么瘦了这么多?”
她轻咳两声,道:“刚怀上时,云溪便被派到战场,我日日以泪洗面,心绪不佳,生这丫头后,身体没养好,发了一场大热落了些病根。”
苏鸢摸着她冰凉的手,看着身侧襁褓之中的稚子,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抱歉。”
林明珠:“怎么也不该你说抱歉。”
苏鸢垂下脸庞,深吸一息,从手中取下一蓝珐琅金铛镯递给林明珠:“别推脱,就当是给她的见面礼,取名字了吗?”
林明珠:“大名倒是取了,叫云忆逢,小名还未取。”
苏鸢轻轻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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