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唐守坤觉得张锋有点毛病,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又觉得林巍带的人,都有点神神叨叨的。
等张锋说完,唐守坤倒是觉得,这是条路。
他一直在查倒卖链,每次都差一点就能有突破。现在他把办公地点换到了城东分局,赵广发一死,邱明的案子也并了过来。
虽然唐守坤没明确表态,但他认同林巍的判断,李平安不是杀害邱明的凶手,赵广发也不是畏罪自杀这么简单,这中间肯定有联系。
邱明这个案子,看似死的是一个跟倒卖链没什么关系的小混混,但很有可能就是突破口。顺藤摸瓜,说不定就能牵扯出一串。
既然当前的路走不通,那不如让张锋去试试。
唐守坤问他打算怎么做。
张锋说得头头是道。他本身就是退伍兵,又爱好拳击,找个陪练的活儿也说得过去。这活儿赚得不多,还要抗揍,不好招人。虎啸队在滨江拳击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打脏拳,所以陪练更不好找。
“就咱这身板,抗揍是一定的!”张锋照着自己的胸口邦邦就是两拳。
张锋出去之后,周貌跟唐守坤说道:“这么愣的家伙还能当卧底?那不去了就得露馅?”
“我现在真觉得这个林队长有点东西。”唐守坤答非所问,“什么人干什么事,他去拳击队合适,你就去不了。”
“我应该是没有他抗揍。”周貌实事求是。
“他愣是真愣,可就是这愣样儿,那些拳击队的人才不会防着他。”唐守坤弹了弹烟灰,看了周貌一眼,“就你这一脸精明样,去了东打听西问,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是来干什么的。”
周貌琢磨了一下:“那你的意思是,林队长故意安排的?”
“知人善用。”唐守坤言简意赅。
周貌跟着唐守坤的年头也不短了,很少看他这么直白地夸人,于是说道:“林队长都停职了,要不跟城东分局的领导说一声,让她回来?”
“刚说完你聪明,又开始冒虎话。”唐守坤掐了烟,站起身,“她要真是心甘情愿的停职,能让三中队那三个,一趟趟地往我这跑么。”
“她要做的事,肯定是停职了更方便。”唐守坤说完又问周貌,王娜娜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周貌说暂时没发现什么,小区周围安排了好几拨人,三班倒,盯得死死的。
“坏了。”唐守坤一听他说完,就知道哪不对劲,“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王娜娜身上有事?”
—
林巍在王娜娜家楼下转了一圈,把唐守坤的人都摸出来了。
小区门口的修鞋摊一个,对面小卖部门口一个,街角自行车棚旁边还靠着一个。个个都顶着一张阶级斗争的脸,就差在脑门上写上“这女的有事”。她走了两趟,三个人的视线都跟着她走,换岗的时候甚至还打了个照面,互相点了个头。
唐守坤过来看到林巍并不意外,林巍也是。
两个都是聪明人,不用多说。
唐守坤让周貌先把明面上的人撤了,外围留一个就行。周貌说这小区白天进进出出不少人呢,就留一个怕盯不住。
当着林巍的面,唐守坤也不好意思骂周貌,耐着性子说:“你也知道进进出出不少人?你在面儿上放这么多人,但凡眼睛尖的就知道有问题。”
“比如我。”林巍看着周貌,指了指自己。
周貌恍然大悟,赶紧去安排。
唐守坤说,现在也不确定有没有人发现王娜娜被盯着。他没有提林巍停职的事,林巍也没提。两人平静的讨论着案情。
林巍说赵广发死了之后,王娜娜害怕,一直想找个室友合住。
“我想办法住进去。”她说道。
“你还是觉得赵广发给王娜娜留了东西?”唐守坤其实不太习惯长时间的摸底,他喜欢速战速决,觉得强硬一点效果更好。
“也许王娜娜自己都不清楚。”林巍想了一下,“我先住进去,看看什么情况。”
林巍回去的时候直接去找刘二孩儿。刘二孩儿看样子已经从失恋的伤心中走出来了,人又胖了点儿。
听完林巍的来意,刘二孩儿表示这太简单了。
王娜娜喜欢打麻将,她有几个固定的牌搭子,其中一个叫燕儿姐的,刘二孩儿还算数。
“该怎么做你知道。”林巍接过刘二孩儿的台球杆,把最后一个球打进袋。
“知道知道。”刘二孩儿象征性的给林巍鼓了鼓掌,随口就给林巍编了个身份。
晚上陈景和下班回来,林巍已经做好了饭。
林巍这两天停职,闲着没事也研究研究厨房。她跟陈景和说,自己并不是厨房白痴,只是以前有周淑芳照顾,她懒得进厨房而已。
用林巍的话说,她只是不爱研究。
陈景和看着盘子里的西葫芦炒鸡蛋,在林巍期待的注视下夹了一筷子。
“咋样?”林巍在等反馈。
“进步太快了。”陈景和努力咽下去,“这才几天,都能炒熟了。”
“这是啥话。”林巍自己也夹了一筷子。
林巍因为过于自信,菜出锅之后她自己都没尝。这一口下去,她看着陈景和,十分认真的说:“其实这是我烧的粥,菜粥。”
“那很有创意了。”陈景和硬夸。
“算了。”林巍直接把筷子拍在桌上,“我承认做饭是有点难度。”
“那就不做了。”陈景和默默把那盘西葫芦炒鸡蛋推远了些。
林巍没说话。她其实没好意思说,她小时候看爸妈一起做饭,觉得那种感觉可真好。后来再大一些,就想着,她以后也可以和丈夫一起下厨。她之前还担心,要是找的丈夫不会做饭咋办?
事实证明,人真的没有必要提前担心。
林巍看了眼陈景和,很明显,不会做饭的人是自己。
“想学吗?”陈景和去拿围裙。家里还有点挂面,他想着俩人晚上简单煮个挂面吧。
“勉强观摩一下。”林巍跟着陈景和进了厨房。
陈景和打算做两样卤子,一个西红柿鸡蛋,一个辣椒肉沫。他左臂恢复得不错,切菜的时候也能借上力了。
水开了,林巍煮着挂面,想起陈景和过生日那天,自己请他吃了那碗夹生的手擀面。
当时陈景和吃到一半,放下筷子说自己很开心。
林巍借机也不吃了,让他展开说说。
陈景和说感谢她能回来,还煮了面。
林巍说,还是夹生面。
然后两个人就开始哈哈大笑。
后来林巍才意识到,两个人很多时候,都会因为某个点,不自觉的一起笑。
就好像一种同频共振的感觉。
“想什么呢?”陈景和切完菜了。
林巍说起陈景和过生日吃得那碗夹生面,说完后又说道:“你当时是不是不想吃面了,就故意找理由,说很开心。”
“你也趁机放下了筷子。”陈景和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分明是“谁也别说谁”。
果然,俩人一对视,又笑了起来。
陈景和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一擦眼睛,才想起刚刚切完辣椒,可已经晚了。他眼眶周围开始发烫,两只眼睛眨个不停,越眨越辣。
“哎呦,打上双闪了。”林巍说完拉着陈景和去水池边,往他脸上撩了点凉水。
凉水一冲,陈景和的眼睛稍微缓过来些。过了两分钟,火辣的感觉终于消失,可陈景和的眼睛还是红的。
吃完饭,陈景和问林巍,明天什么安排,他明天能休息一天。
“最近几天不回来住了。”林巍说道。
“啊?”
“有点事。”
陈景和一听就明白了,“你这停职完全是幌子。”
“是啊,也不知道是谁,自责得不行。”林巍打趣道。
“危险吗?”陈景和说不担心是假的,但又怕说多了影响林巍。
“应该不危险。”林巍也不知道。
第二天中午,刘二孩儿主动来找林巍,说事儿都办妥了。林巍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还打着补丁的衣服,一头短发也不知怎么搞的,干枯又毛躁的。他不得不感叹一句,真是人靠衣装。
刘二孩儿跟燕儿姐说,他有个远房的表姐来投奔他。表姐在老家过的不好,姐夫烂赌,还总是打她,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可他一个单身大小伙子,也没法让表姐住在家里,就托燕儿姐打听一下,有没有人招租。
燕儿姐在麻将桌上说了这事,王娜娜最恨打女人的男人,觉得刘二孩儿的表姐可怜,就让燕儿姐把人领来,也算跟她做个伴儿。
王娜娜一看见林巍,又听她声泪俱下地控诉了一遍“老家的丈夫”,顿时气愤地不行,扭脸儿一看林巍的身高,恨铁不成钢道:“白长这么大个子!他打你,你不会也打他!”
可嘴上这么说着,王娜娜还是把次卧收拾了出来。自从赵广发死了之后,她一个人住这两居室,总觉得空落落的。虽然赵广发活着的时候,也不经常过来,但总归有个念想。
王娜娜收得租金很便宜,晚上该做饭了,她问林巍会不会做饭,林巍点点头,又摇摇头。
“到底会还是不会?”王娜娜正在涂指甲油,她照着林巍的脑门点了一下,“瞅你这副受气样儿我就来气,你都住在我这了,还怕啥?你那赌鬼老公还能打上门?真要是来了,你看我给不给他挠成血葫芦。”说着给林巍展示了一下自己又尖又长的指甲。
林巍被王娜娜这么一说,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地掉,王娜娜实在看不下去,就让她憋回去。等指甲油干了,又去煮面条,一边煮面条还一边嘟囔,这是找个了租客,还是找了个祖宗?
见王娜娜去了厨房,林巍总算能松了口气。她简直是把这辈子最痛苦的事都想了一遍,才挤出这几滴眼泪。
第二天王娜娜要去逛街,林巍还想着怎么能跟着去,王娜娜倒先招呼她一起了。临出门的时候,林巍说自己忘拿东西了,王娜娜把钥匙给她,自己去楼下等。
林巍把一小片折好的纸片夹在门内侧的门缝里,关上门,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俩人逛了一小天,又在外面吃了晚饭。回来之后,林巍主动来开门,一眼就看见脚垫边上的纸片。林巍没说话,把纸片踢到一边,开门先进了屋。
接下来的两天,林巍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是张锋在拳击队里发现了点东西。
黄泰很少来拳击队。张锋在队里待了这些天,只见过他一次,还是黄泰跟谢虎在里间说话。
谢虎这人平时对拳击队里其他人都是老板姿态,可对黄泰却很客气。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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