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办公桌上摊着五份材料——李东从派出所查到的三起未遂，8月份老酒厂后巷夜班女工李红案，以及8月底糖厂夜班女工张翠翠案。
林巍的腰有点僵，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她把五份材料重新摆了摆，觉得还是得仔细分析一下，找到共同点好并案。
三起未遂案的受害人报警时都提到过，虽然没看到凶手的脸，但可以肯定，那人个子不高。
8月底张翠翠遇袭后，她全程假装昏迷，放弃反抗，但她也说凶手身材瘦小，力气似乎也不大。
而且张翠翠还提供了一个细节，凶手掐她脖子、拧她胳膊的时候，每次都会停下来喘一会儿粗气。喘气声很重，嗓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呼噜呼噜的，跟拉风箱似的。而且凶手身上的烟味很重，很刺鼻。
林建国把案子报到城东分局的时候，附加了一份案情分析报告。他在报告里写到，受害人反映凶手多次停顿喘气，嗓中有痰音，结合其身材瘦小、体力不支的情况，初步判断凶手可能患有呼吸系统疾病，比如哮喘、慢性支气管炎。他建议排查辖区内有此类病史的青壮年男性。
林巍仔细看了她爸这份报告。这五起案子分别发生在1987年夏天、秋天，1988年春天、8月中旬、8月底，时间都是春夏秋三季，没有发生在冬天的。
李东立马跟城东分局辖区的各派出所联系，又确定了一遍，最近两年的冬天，确实没有类似的报案记录。
滨江地处东北，冬天冷，哮喘这类毛病，一到冬天更不敢见凉风冷气。
林巍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大白纸铺在桌上。她先画了一条横线，标上月份，把五起案子按时间点上去。然后在下面画了个表，一列一列填好时间、地点、受害人身高、凶手特征等。
李东在旁边看着，说她画得跟作战地图似的。
林巍把画好的纸转过来，方便赵明他们看。她觉得并案条件够了。
“已经9月了。”林巍的手指点了点林建国的报告，“咱们必须在入冬前把人找出来，不然一入冬他就会像耗子一样猫起来。”
赵明同意林巍的看法。前三起未遂案的时间跨度是两年，而最近两起不过相隔半个月，这说明凶手的冷静期正在大幅度缩短，在入冬之前他很可能再次犯案。
“他咋突然勤快了？”张锋当啷来了一句，说完觉得自己的用词不妥，又补了一句，“他咋突然这么畜生了？”
李东灵光一闪，立马说道：“会不会是在他眼里，老酒厂李红那起其实是‘成功’的，所以他得手之后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林巍被李东这么一提醒，又把李红的案卷翻了翻，说道：“不对，在他心里，李红那起也不是真正的‘成功’。”
她心里已经有了方向，“真正‘成功’的，是张翠翠这起。”
李东和张锋互相看了眼，没明白林巍的意思。
赵明最先反应过来，他把李红的卷宗抽出来，翻到验伤报告那一页，“李红这起，他用的是扳手，直接把人打成重伤，命差点没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他又跟张翠翠那起作对比，“袭击张翠翠时他用的木棍，控制住了力道，张翠翠后脑挨了一下，顺势装晕——凶手不知道她是装的，他以为人已经晕了。”
李东凑过来看，“那他为啥要用扳手打李红？”
“因为1987年夏天，也就是他第一次犯案，他用的是木棍，打的是受害者的背部，没得手。”赵明把第一起未遂的材料翻出来，“他可能觉得木棍不行，打的地方也不对，所以换了扳手砸头，可是他又控制不好力道，差点打死李红。”
“所以他在做实验！”李东又扒拉了一下未遂的另外两起，一个是受害人力气大把他咬了，一个是拎着砖头要跟他拼命，但看凶手拿着的是扳手一类的东西。
“他试了木棍和扳手，又试了要打哪里，用多大劲儿。”李东恍然大悟，“他没想杀人啊！”
林巍看了李东一眼，笑了下，问道：“那三起未遂是因为什么？今年8月份这两起为啥都得手了？”
已经分析出答案的赵明没说话，看着李东，等他回答。
李东被两位考官盯着，还有点紧张。他翻着五份材料，大脑在飞速运转。
“那肯定是前三个他搞不定，这两个他能搞定呗！”张锋这个大聪明又突然冒出一句，“他挑软柿子捏呗！”
“对对对！”李东也发现了，“前三起未遂的受害人，身高都在一米六五到一米七之间。第一个练过短跑，跑得快。第二个是女钳工，手劲大。第三个是厂里女子篮球队的，个子高。”
他抬起头，“这三个，他一个都搞不定。”
“哦！”张锋也悟了，“那他可不就挑软柿子捏呢！”
“那81年那个案子咋说？”李东挠了挠头，“这明显不是同一个凶手，但是又觉得哪有点像呢？”
李东看着林巍又在咬嘴皮，就知道她又陷入深度思考了，也没敢打扰。
没一会儿，林巍的牙齿终于放过了她的嘴皮，但是又开始上手。她撕下来一小块干皮，重新提出一个方向，“咱们别老盯着为什么像，咱们得看看哪里不像。”
李东问道：“哪里不像？”
“光我说啊？”林巍白了李东一眼，又看向一直在记笔记的张锋，伸手道：“你一直在那记啥呢？给我看看。”
张锋扭扭捏捏的不肯，林巍直接把本子拽过来，一看上面都是张锋画的四不像。
“你跑这来上画画课？”林巍把本子扔回去，“下次分析案情再溜号，就出去跑二十圈”。
张锋臊眉耷眼的不吭声。他退伍后分配到刑警队，对他来说，跑一百圈都比在这燃烧脑细胞容易。
林巍看了眼墙上的挂钟，都到吃午饭时间了。她让李东把桌子收拾了，先去食堂吃饭。
分局食堂在办公楼后面的一排平房里，几个人出了办公楼，看到门前停着辆吉普车，徐安靠在车边上抽烟，黑眼圈的范围都快扩散到半张脸了，胡子拉碴，头发也乱糟糟的，像是好几天没洗。
“哎呀！这不是徐大队长么！”李东笑嘻嘻的凑上去揽住他肩膀，“这咋造的都没个人样了？”
“别提了。”徐安弹了弹烟灰，“连着三天没咋合眼，秦队带着我们翻近三年的侵财案子，盗窃的、抢劫的、尾随的，卷宗摞起来能当饭桌用。”
“确实是秦队的风格。”李东啧了一声，“我们林队好歹到点还知道吃饭。”
“要不咱俩换换？”徐安已经累疯了。
“拉倒吧，您都中队长了，我就是个小侦查员。”李东连连摆手，“换不了换不了。”
“代理中队长。”徐安非常严谨的纠正道。二中队的中队长年前因公受伤，上不了一线，徐安这个副中队长就暂时接替中队长。
“是长就行呗！”李东拍了拍徐安的肩膀，“我可要去吃饭了，你继续战斗吧。”
食堂里，林巍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刚吃了两口，就感觉斜前桌坐着的薛佳恒和吴昊有点不对劲。
薛佳恒背对着林巍，身上那件深灰色的旧外套已经很久没出现过了。她头发随便扎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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