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的海面上，雾气浓得像是一锅煮烂了的米汤。
这种天气，对于还在靠了望手和单筒望远镜吃饭的旧时代海军来说，就是个睁眼瞎。
但对于此刻正趴在望海崖雷达站里的林渊来说，这雾气，就是最好的掩护色。
巨大的金属网状天线在头顶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控制室里，绿色的荧光屏上，十几个明亮的光点正排成一字长蛇阵，大摇大摆地闯进了断头蛟海域。
“保正爷，来了。”
负责雷达操作的是个刚从海军学院毕业的少年，叫铁蛋，是狗蛋的本家兄弟。
他手指在屏幕上比划了一下，声音里透着股子初生牛犊的兴奋。
“方位东南，距离三十五海里。”
“航速十二节，正在向江口逼近。”
“看这回波的大小，全是三千吨往上的大家伙，比咱们之前炸沉的那几艘还要肥。”
林渊站在屏幕前，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速溶咖啡……那是化工厂副产品里的**和糖精勾兑出来的，味道虽然怪，但提神。
“三千吨？”
林渊喝了一口黑乎乎的苦水，眼神冷漠。
“洋人这次是下了血本了。”
“英吉利的‘皇家橡树’级，法兰西的铁甲巡洋舰，还有普鲁士的新式蒸汽船。”
“他们以为凑了一桌麻将，就能来我的地盘上赢钱？”
林渊放下杯子，拿起桌上的红色步话机。
“接通‘镇海号’。”
“滋滋……”
电流声响过，听筒里传来了石柱那粗犷的嗓门，背景音是海浪拍打钢板的轰鸣。
“保正爷！俺们这就位了！”
“那两艘‘幽灵’潜艇也潜下去了，声呐浮标都撒开了，听得真真的！”
“那帮洋鬼子的锅炉动静，大得跟打雷似的，隔着二十里地都能听见！”
“好。”
林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脆响。
“不用等他们看见咱们。”
“咱们玩个新花样。”
“超视距打击。”
林渊盯着屏幕上那些移动的光点，就像是盯着一群**。
“石柱，听我报坐标。”
“把你那两门305毫米的主炮，给我抬高了。”
“这一仗，我不光要赢，还要让他们死都不知道是**的。”
……
三十海里外。
联合舰队旗舰，英吉利皇家海军的“维多利亚女王号”。
这是一艘排水量达到四千吨的铁胁木壳战列舰，侧舷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五十门前装滑膛炮。
舰队司令威廉·伯爵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一根镶金的手杖，正不耐烦地敲打着栏杆。
“这该死的大雾！”
威廉伯爵抱怨着，用手帕捂住鼻子，仿佛这东方的空气里都带着病毒。
“传令下去，保持队形，减速航行！”
“那个叫林渊的野蛮人，肯定会在江口布置火船或者铁索。”
“我们要小心他的那些小把戏。”
旁边的普鲁士少将施泰因冷笑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口的铁十字勋章。
“伯爵阁下，您太谨慎了。”
“根据情报，那个林渊的主力都在陆地上。”
“他那几艘所谓的‘铁船’，不过是些包了铁皮的渔船罢了。”
“只要我们的舰队一字排开，一轮齐射，就能把他的造船厂炸成平地！”
法兰西的指挥官也跟着附和：“没错！我们要让他知道，文明世界的怒火，不是他这种土著能承受的！”
几人正说着，突然，远处的海面上，传来了一阵极其怪异的呼啸声。
那声音不像是风声，也不像是海浪声。
倒像是……
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从头顶砸下来。
“什么声音？”
威廉伯爵下意识地抬头。
浓雾遮蔽了视线，他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死亡的寒意，正顺着脊梁骨往下窜。
“轰！！”
根本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第一枚305毫米的高爆**，精准地砸在了舰队中央的一艘法兰西巡洋舰上。
那不是击中。
那是灌顶。
数百公斤的****，在穿透了甲板之后，在底舱的**库旁轰然引爆。
一团巨大的、橘红色的蘑菇云，瞬间撕碎了浓雾。
整艘巡洋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掰断了。
船头和船尾高高翘起，中间是个直径十几米的大火球。
无数碎木板、铁片，还有被炸碎的人体，被抛向了几十米的高空，然后像下雨一样落了下来。
“上帝啊！”
威廉伯爵被气浪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惊恐地看着那艘正在迅速沉没的战舰，脑子里一片空白。
“哪里打来的炮？”
“敌人在哪？我看不到他们！”
没人能回答他。
海面上只有浓雾，和死一样的寂静。
紧接着。
“咻……咻……咻……”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是连射。
“镇海号”上的雷达火控系统，在林渊的亲自校准下，打出了跨时代的精度。
第二枚炮弹，落在了“维多利亚女王号”的左舷三十米处。
虽然是近失弹，但巨大的水压依然震裂了船壳板，几吨重的海水瞬间涌入。
第三枚，直接命中了普鲁士旗舰的烟囱。
那是真正的“一发入魂”。
炮弹顺着烟囱钻进了锅炉房。
“轰隆！”
整艘船的舯部瞬间鼓胀起来，然后像个被吹爆的气球，炸得粉碎。
“转舵！快转舵！”
威廉伯爵疯了一样嘶吼着，手杖都扔了。
“撤退！这是魔鬼的魔法！我们在跟看不见的幽灵打仗！”
联合舰队乱了。
原本整齐的一字长蛇阵，瞬间变成了无头苍蝇。
有的船想掉头，有的船想加速冲出迷雾，结果撞在了一起，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在水下。
两艘早已埋伏多时的“幽灵”级潜艇，缓缓打开了**发射管。
声呐员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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