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如刀，刮得人脸皮生疼。
府城码头，原本属于晋王府的几十艘大船，如今挂上了林家堡的黑旗，正像一群吃饱了的巨兽，沉甸甸地压在水面上。
跳板刚一搭好，赤着膀子的罪奴们便喊着号子，将一筐筐黑得发亮的煤炭和泛着红光的铁矿石往岸上搬。
林渊站在栈桥上，手里捏着一块刚从船上卸下来的灰扑扑的石头。
这石头看着不起眼，混在铁矿堆里像是个凑数的废料，但在林渊眼里，这玩意儿比金子还贵重。
“保正爷，这黑铁岭运来的铁矿成色是不错，但这堆灰石头……是不是让那帮挖矿的偷懒了？”老刘头跟在身后，手里提着把铁锤，一脸嫌弃地盯着林渊手里的“废石”，“这玩意儿脆得很，一敲就碎，扔进炉子里还费火。”
“废石？”林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手指稍稍用力，那块灰石便在他掌心碎成了粉末，“老刘，你打了一辈子铁，这次可看走眼了。”
他拍掉手上的石粉，目光投向远处那座正在日夜轰鸣的军械所。
“这叫稀土。是工业的味精，也是钢铁的补药。”林渊的声音在嘈杂的码头上显得格外清晰，“咱们现在的陌刀虽然硬，但太脆，砍多了容易崩口。蒸汽机的气缸也太笨重，稍微加点压就容易炸。”
“但只要往钢水里撒上一把这玩意儿……”林渊指了指那堆不起眼的灰石，“炼出来的钢，能比现在的硬三倍，轻两成，而且耐热耐磨。它是给咱们下一个‘大宝贝’准备的口粮。”
老刘头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懂什么叫稀土，但他听懂了“硬三倍”这三个字。
独眼里的嫌弃瞬间变成了狂热，恨不得扑上去亲那堆石头两口。
“那还等什么？拉走！全拉去高炉！”老刘头挥舞着铁锤，冲着搬运的罪奴大吼，“都给老子轻点！这可是保正爷钦点的宝贝，谁要是洒了一块，老子把他填进炉子里当炭烧！”
林渊看着热火朝天的码头，转身走向了停在路边的马车。
车厢里，苏婉正对着一张密密麻麻的物资清单发愁。
见林渊进来，她连忙挪了挪身子，让出一块暖和的地方。
“二郎，黑铁岭那边的开销太大了。”苏婉将账本递过来，秀眉微蹙，“晋王虽然把矿给了咱们，但他把矿上的熟练工都撤走了。咱们现在是用生手硬顶，还要管几千张嘴的吃喝，再加上船队的消耗……库里的银子，流得比水还快。”
“流出去的银子，才是活钱。”林渊没看账本，直接握住了苏婉有些发凉的手，“黑铁岭不仅有煤铁，还有咱们急需的石油伴生矿。有了那些油，咱们的‘中级炼油厂’才能开工。”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内燃机原型机图纸】，铺在小几上。
“蒸汽机是个好东西，但它太大了，只能趴在地上，或者装在大船上。”林渊指着图纸上那个精巧复杂的结构，“但这东西不一样。它喝的是油，出的是蛮力，个头却只有蒸汽机的一半。”
“只要把它造出来，咱们就能造出不用马拉的车，不用帆的快艇。”林渊眼中闪过一丝野心，“到时候，从林家堡到黑铁岭，一日便可往返。”
苏婉看着图纸上那些古怪的线条，虽然看不懂，但她能感受到林渊话语中的分量。
“那……京城那边呢？”苏婉收起账本，神色变得凝重，“探子回报，那个什么‘天工院’的大匠师已经过了长江，带了十几车东西，护送的禁军足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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