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河县城外，寒风裹着煤渣子在地上打旋。
原本荒芜的冻土原上，此刻围满了人。
不仅有林家堡的民团，还有从沧澜、北山两州赶来的数万民夫，以及那两位刚交了投名状的知州大人。
周文和钱开缩在裘皮大氅里，脸冻得青紫，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前方那个被帆布罩着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足有两层楼高，比之前见过的战车还要大上三圈。
帆布底下露出的半截履带……那是用加厚钢板和橡胶块铆接而成的，每一节都有脸盆大，深深地嵌进冻土里，看着就透着股子蛮横劲。
“侯爷，这……这也是用来打仗的？”
周文凑到林渊身边，声音被风吹得有些发颤。
他这几天算是开了眼了。
不用马拉的车，隔空传音的盒子，现在又弄出这么个大家伙。
他甚至怀疑这位镇南侯是不是把地府里的刑具给搬到人间来了。
“打仗？”
林渊手里捏着两枚铁胆，转得咔咔响。
他瞥了一眼那个被帆布笼罩的怪兽，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这东西若是上了战场，那是欺负人。”
“它是用来干粗活的。”
林渊抬手，打了个响指。
“掀开！”
石柱带着十几个壮汉，奋力扯下那块巨大的帆布。
“哗啦……”
阳光下，一头狰狞的钢铁怪兽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通体漆黑，那是防锈漆的颜色。
巨大的机械臂折叠在车身前方，前端挂着一个满是獠牙的巨型铲斗。
铲斗边缘被打磨得雪亮，在日头下泛着寒光，像是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
车尾拖着一台轰鸣的柴油机，黑烟已经顺着排气管突突地往外喷。
这就是【战壕挖掘机】。
工业暴力美学的极致。
“老刘，动起来。”
林渊的声音不大，却在柴油机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清晰。
驾驶室里，老刘头戴着厚厚的皮帽子，脸上蒙着防尘布，只露出一双兴奋得发红的独眼。
他猛地拉动操纵杆。
“轰隆隆！！”
怪兽苏醒了。
巨大的机械臂缓缓抬起，关节处的液压杆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铲斗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然后带着万钧之力，狠狠砸向地面。
“咚！”
大地猛地一颤。
周文和钱开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只见那坚硬如铁、连镐头都要崩口的冻土层，在这铲斗面前，脆弱得像是豆腐渣。
巨大的铲斗狠狠地剜进土里，随着老刘头再次拉杆，机械臂扬起。
哗啦！
足足两千斤的冻土和碎石被轻而易举地挖了出来，随手甩在了一旁。
地面上，瞬间多出了一个深达五尺的大坑。
“我的亲娘嘞……”
钱开张大了嘴，下巴都要掉在脚面上。
这一铲子下去，顶得上五十个壮劳力干半个时辰！
“继续。”
林渊面无表情。
老刘头得了令，更是撒了欢。
挖掘机履带转动，向前推进。
机械臂上下翻飞，像是一只不知疲倦的铁手，在荒原上疯狂撕扯。
泥土飞溅，黑烟滚滚。
仅仅一炷香的功夫。
一条宽三丈、深一丈的壕沟，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了城外。
它像是一道丑陋却致命的伤疤，横亘在平原之上，切断了骑兵冲锋的所有可能。
围观的数万民夫鸦雀无声。
他们看着那台机器，眼神里没有了平日里的麻木，只剩下一种对神力的敬畏。
在这台机器面前，人力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周大人，钱大人。”
林渊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个已经看傻了的知州。
“你们觉得，这东西用来修路，如何？”
周文猛地回神，冷汗顺着鬓角流了下来。
“神……神速！若是用此物开山平路，那三州官道，何愁不通？”
“那就好。”
林渊指了指远处连绵的群山，那是通往沧澜和北山的必经之路。
“我要修一条路。”
“一条宽三丈，铺满水泥和沥青的大道，把咱们这三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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