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静待天明
三月二十一,放榜日。
天还没亮透,竹石居里已经人影绰绰。但奇怪的是,没有前几日那种紧绷的气氛。
林湛寅时三刻就醒了,睁眼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渐起的鸟鸣。没有辗转反侧,没有心跳加速,甚至没有太多杂念。他静静地躺着,直到铁柱轻手轻脚地来敲门:“少爷,该起了。”
起身穿衣,还是那身深蓝贡士袍。铁柱帮着他整理,嘴里念叨:“赵伯说今儿穿这身去听榜,吉利。”
林湛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鹌鹑补子,忽然想起第一次穿上这身衣裳去殿试时的情景。那时心里满是志忑,现在……现在只剩平静。
洗漱完走到正厅,青云诸友都已经在了。桌上摆着简单的早食:米粥、馒头、几碟小菜。大家围着桌子坐下,安静地吃起来。
沈千机咬了口馒头,忽然笑道:“我想起我头回独自押货去江南,出发前一晚怎么也睡不着。可真到了码头,船要开了,心反倒定了——反正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剩下的,交给老天爷。”
王砚之接话:“我考院试那年,放榜前夜,我娘在佛前跪了半宿。我倒是一觉睡到天亮,醒来还奇怪怎么不紧张。”
“这是好事。”李慕白给每人盛粥,“说明心里有底。”
周文渊推了推眼镜,难得没拿小本,只道:“从心理学角度讲,当人对一件事的准备达到充分程度,且对结果有一定预期时,焦虑感会自然降低。”
陈致远闷头喝粥,半晌才说:“边关打仗,冲锋号响之前最难熬。真冲出去了,反而什么都顾不上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不紧张”的道理。林湛听着,慢慢喝着粥。米粥温热,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暖起来。
辰时初,该准备出发了。今日所有贡士都要到长安门外观榜,按规矩得穿公服。林湛那身贡士袍已经熨烫平整,官靴也擦得光亮。
铁柱拿出一个油纸包:“少爷,赵伯蒸的豆沙包,您揣着。万一等得久,垫垫肚子。”
沈千机则摸出个小瓷瓶:“这是我铺子里特制的薄荷油,提神醒脑。要是站久了发晕,抹点在太阳穴。”
王砚之递过一块素帕:“擦汗用。今日人多,怕是拥挤。”
李慕白仔细检查了林湛的衣冠:“袍角平整,腰带端正,靴面干净……好了。”
周文渊最后上前,推了推眼镜,却没说话,只拍了拍林湛的肩膀。
陈致远站在门口,已经打开了院门。
晨光洒进院子,青石板泛着湿漉漉的光。巷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今日放榜,整条街都知道竹石居住着位有望“六元及第”的贡士。不少街坊站在自家门口,朝这边张望。
卖炊饼的刘大爷拎着个篮子过来,不由分说塞给铁柱:“刚出锅的,热乎!给林相公带着!”
巷尾吴木匠也来了,手里拿着个小木雕:“我自己刻的,是个‘魁星点斗’。林相公别嫌弃,讨个吉利。”
连平日不大来往的邻居都探出头来,笑着拱手。
林湛一一谢过。这些质朴的善意,比任何华丽的祝福都让人温暖。
辰时二刻,该出发了。陈致远昨日联系的那两位京营旧友已经等在巷口,依旧牵着那匹白马。
“今日我们送林公子到长安门。”其中一人道,“那边人多,我们认得巡街的弟兄,能找个好位置。”
林湛上马,回头看了一眼竹石居。院门口,青云诸友站成一排,都在朝他挥手。赵师傅和铁柱站在最前,铁柱使劲挥着手,赵师傅则抹了抹眼睛。
他朝众人点点头,调转马头。
长安街已经人山人海。放榜的彩棚搭在长安门外,黄纸金榜还没贴出来,但棚前已经挤满了人:有来看热闹的百姓,有各府派来打探消息的家仆,有等着接新科进士去赴宴的酒楼伙计,还有卖小吃零嘴的小贩在人群中穿梭叫卖。
两位军士引着林湛绕到彩棚侧面一处稍高的台阶上:“林公子在这儿等,视野好,也不挤。”
这里已经站了几位贡士,都是前十名的。大家互相见礼,气氛有些微妙——既是对手,又是同科。孙文清也在,朝林湛笑了笑:“林兄来得早。”
“孙兄也早。”
两人并肩站着,看向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卖糖葫芦的、吹糖人的、卖风车的,各种叫卖声混在一起,热闹得像个庙会。
“你看那边,”孙文清指着彩棚旁一处酒楼二楼,“那些窗户都开着,坐着的怕是各家派来观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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