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炊烟复行数里来到一处开阔,几间竹屋错落,门前用木板刻了三字,上书“未名居”。
“竹影横扫荡净半世浮名。”沈纾禾上前。
“梅香如熏浑染三更清梦。”萧云澈望向左边,“应该是位修士隐居于此。”
“打扰了,有人在家吗?”
门虚掩着,沈纾禾推门进去,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可以看得到屋内灶膛里燃烧的柴火。
“何人来访?”屋内之人闻声出来。
竟不是个仙风道骨的老者,是个披发素袍的男子,气质清癯,一双眼睛像被山泉濯洗过的棋子,一时看不出年纪。
“先生,打扰了,我们兄妹二人路过此山,迷了路,可否在此歇一歇脚。”
那人打量了下萧云澈和沈纾禾,笑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只是山中无甚款待,唯有清粥粗茶,若不嫌鄙陋,便请进来吧。”
那人招呼二人坐下,转身添水煮茶。
“敢问先生怎么称呼?”
“在下郦明鹤,字杭之。”郦杭之把泡好的茶递了上来,又从灶上端来两张饼。
“谢谢郦先生,此番扰您清修还望海涵!我叫沈纾禾,在家中排行老末,这是我五哥云澈。”萧云澈停下手中动作,瞥了一眼正在介绍的沈纾禾,又只能回头对着郦杭之点头尬笑。
“呵呵,沈小姐、沈公子,客气了!我在这深山之中已有年余未见过来人了,谈不上不叨扰,况我也不是什么修士,不过是在这山中闲散度日罢了。”郦杭之斟上了茶。
“喔,先生常年居住于此,家人不担心吗?吃穿用度可还方便?”
“杭之乃家中独子,祖上经商在当地也小名气,先夫母已故去,无以为挂碍。”郦杭之轻声叹气嘬了一口茶。
“不好意思郦先生,只是我观先生举止谈吐文雅,又见这屋中布置摆设不俗,想来您是位大家名士,不想您还有陶朱运橐之才!”沈纾禾惊讶。
“陶朱运橐?说来惭愧,幼时家中行商常遭地方官员欺压,杭之自小便立志入仕,不曾钻研陶朱之道。”
“那怎么后来……”
“纾禾!”萧云澈打断了沈纾禾的追问。
“不妨不妨,”郦杭之继续道,“三考三落,纵我锦绣文章也比不过权贵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十二年前郦杭之第一次进京参加科举,年少意气幻想着一举夺魁,却榜上无名,回乡后父母便劝他继承祖宗家业,莫要再考,可是郦杭之不信自己才学仅限于此,更加发奋努力,昼读夜耕不曾辍弃。
郦父郦母看着老来得子的儿子一心求学便也不再阻止,三年后再次北上的郦杭之又一次名落孙山,这次父母严词阻止,给郦杭之说了门亲事,命令他留在家中照看经营。
三岁开蒙,五岁吟诗,十岁遍读古籍的郦杭之不信、不服也不能停下,他拒了婚事留书一封再次去了京城专心备考。在京中客栈住得久了小有才名,也认识了些世家子弟,官员府上走了几遭,结交了三五好友,拜了当年在翰林院供职的关学究为师。
次第花开,第三次开考转瞬即至。
考场上郦杭之较之前两次更为激动,竟在结尾处不小心抖落毛笔,沾染了卷面,可是已来不及重新作卷。走出考场郦杭之懊恼不已去了关学究处请教,好在关学究说此类情况在科考之中实属常见,虽不能说完全不影响,但是也是无有大妨的。
郦杭之放下心来,给学究默了此次科考试卷,受到学究大赞,此等文章不说三甲也是必中,让他回去安心等榜。
度日如年,终于等到了放榜这日,郦杭之一早便同几个好友上了街,正看倒看全然不见郦杭之的姓名,倒是平日里常来请教郦杭之的甄遂都上了榜。
郦杭之不信,他大闹贡院要求查看试卷,礼部司的官员将他收监,好在几个朋友活动,关学究出面才将他放了出来没再追究。
关学究劝他“时遭不遇,只宜安贫守份;心若不欺,必然扬眉吐气。非人不能,天也,时也,运也,命也!”
郦杭之不服,他一定要亲眼看见。
“若是你不能承受的,也要去看吗?”
“要看!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文人的风骨,关学究还是告诉了他。那文章在三位主考官处评了一甲,是状元之才,到了殿试之中因故被元帝点了探花。第三名,可是郦杭之并未上殿,是有人顶了他的文章,关学究也曾去拜读过三甲试卷,却没有看见郦杭之那篇文章上所落磨痕。
郦杭之不能装作看不见,他既知道了便要去要个公平公正。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郦杭之击鼓礼部司,再次被关押起来,冲撞国家科考,扰乱官家秩序,终身禁考择日流放岭南。
是关学究拼着翰林院侍郎的官职保他,才改判了收监三年。
三年时间,瞬息万变。关学究罢官回了乡,郦家产业遭地方官员设计瓜分,郦父当年在县衙大牢之中就病逝了,郦母撑着一口气等到了郦杭之回来,不足月余也咽了气。
从此郦杭之便一把火烧了圣贤书,上了这万仙山。
沈纾禾眼中泛起泪光,“礼部竟是如此选贤任能的!五皇……五哥哥,这都没人管吗?”
“没想到先生来路如此坎坷,朝廷不会放过一个坏人,相信有朝一日郦先生定能昭雪。”萧云澈起身行了一礼。
“虚名于我已如浮云,我不问世事乐得自在,让二位忧心了,时间不早,早些歇息吧。”郦杭之起身还礼准备出去。
“郦先生!我定会为你沉冤昭雪,先生经世济民之才,万不可放弃!”沈纾禾朝那道清瘦的背影喊道。
郦杭之长笑一声,“明日不必道辞,二位可自行离去。”
第二日一早沈纾禾留书一封,余自小在各地辗转,见到许多出身、境遇远不如郦先生之人,更有稚子饥渴,一生都无机遇向学。劝郦杭之哪怕不为自己,也可为寒门学子授业解惑,万不可放弃这一身学问。
姜太公古稀之年仍在渭水垂钓,百里奚而立之年才开始出游列仕,沈纾禾愿赠上宝刀一把做为启动资金,期待他有朝一日施展抱负,沈纾禾必回来收取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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