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毓慈也不再多话,起身掀了门帘,去帮着妇人做菜。
院中的桃树上挂了一盏油灯,树下放着一张竹桌,两把竹椅。
小小的竹桌上摆满了妇人刚端上来的菜,有香椿炒蛋,腊肉炖萝卜,还有面片汤。
宋毓慈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此刻,看着这些菜,已经望眼欲穿了,
她招呼妇人道,“大娘,一起吃吧。”
那妇人拿着托盘,笑呵呵地站在一旁道,“不用了,你们来之前,我就吃过饭了。”
崔文钧敛了神色,语气和煦,但却有种让人难以拒绝的干脆,“那你一样吃上一口,这样我们才放心吃。”
听他这样说,妇人面露不忿之色,“这位公子,难道你怀疑我是歹人?我好心好意……”
崔文钧淡淡打断她,“大娘,我付了银子,你提供食宿。买卖公平,敢问有什么好心好意的私情?”
那大娘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
宋毓慈赶忙上前,调和道,
“大娘,你别介意,我这兄长为人多疑谨慎,说话也伤人。这样,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来。”
说着,她将大娘拉到她的位置,让大娘坐下,并又给她拿了双筷子。
这才劝道,
“您一样吃一些,等消了我这兄长的疑虑,我也能早些吃饭。”
不同于崔文钧的冷肃,宋毓慈说话十分亲切温和,但又让那妇人无法拒绝。
那妇人拿起面前的小碟,一样夹着吃了些。看着她吃完,又干瞪眼地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不见异常。见崔文钧点头,宋毓慈才动筷子。
圆月当空,皎皎光辉。
头顶的桃花开得正好,春风吹过,偶有一两瓣飘落在两人的衣上。
二人还是第一次如此平静地对坐在一处,像是多年的老友般。
这时,妇人从屋里端来一小碟糖渍梅子,放在桌上。说是去年在山里梅树上摘的,又用蜂蜜渍了几个月,今日才开坛。给他们尝尝鲜。
崔文钧瞟了眼那碟梅子,抬眼看向妇人。
那妇人知道他的习性,忙自己夹了颗塞进嘴里,崔文钧这才挥手让她离开。
妇人离开不多时,只见屋里蹦蹦跳跳跑出来一个四五岁小女孩。她头上用红色绸带扎着双髻,身上穿了一件杏黄色的对襟衫,下面配着一件藕色的旋裙。
她怯生生地凑到正在吃饭的二人旁,
“你们是婆婆的新客人吗?”
宋毓慈一愣,随即笑道,“你家里经常有新客人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随即就一直盯着那盘糖渍梅子。
宋毓慈看了眼一旁的崔文钧,似是想征求他的同意。
崔文钧淡淡道,“全给她吧。”
他一向不爱吃甜食,也不会吃来路不明的东西。刚才那妇人拿起梅子虽往自己嘴里也塞了一颗,但怎知她不是事先安排好的呢?
宋毓慈却没想到那么多,她将碟子推到小女孩面前,亲昵地摸了摸她的头,“给你吃。”
女孩得了准许,笑得十分开心,小手抓着梅子一个个尽数塞进嘴里。
这才心满意足地跑回屋里。
崔文钧看着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背影,微微垂下眼眸,
“听她这么说,这个院子里经常有过往游人来借宿?”
宋毓慈埋头将碗底的汤喝完,并未十分在意他的话,
“是啊。荒山野岭的方圆几十里就这一家宅子。常有人来借宿也正常。”
崔文钧不语,起身去院外将两匹马牵到草被丰富处,让马吃饱。
夜已经深了,深山里万籁俱寂。
皎皎月光透进窗,照在青砖地上。
宋毓慈和衣睡在地铺上,呼吸声渐稳。
崔文钧却未睡着,他端坐在床榻上,凝视着前方。
他凝神静气,仔细分辨着任何听到的声音。
深夜里,任何一种声音都变得清晰。
他屏神听了两个时辰,除了风声虫鸣,并没有其他可疑之音。
他稍稍放松了警惕,这才打算躺下休憩,没想到,屋外却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紧跟着外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
宋毓慈睡得迷迷糊糊,忽感到一阵拉扯,她嘴被紧紧捂住,接着被人搂着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背触到坚硬的墙壁。
那是一阵熟悉的松柏味道,她瞬间清醒。
只见一片黑暗里,面前是崔文钧的脸,他朝着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宋毓慈这才发现二人竟在床底,她背靠着墙壁,而崔文钧护在她外面,面色冷峻。
她朝着他眨了眨眼,示意他放心,他捂着她嘴巴的手这才放下。
屋里的门被吱嘎一声推开,几个身着短衫布鞋的男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对着地上的被子就是一顿挥刀乱砍。
宋毓慈虽缩在墙根处,还有崔文钧挡在她外面。但听着大刀乱砍的声音不禁浑身冒冷汗。
倘若刚才崔文钧没把她拉进床底,她现在已经被乱刀砍死了。
那几人砍了几刀发现不对劲后,这才将被褥掀起——被子里面空空如也。
一人又走到床榻处,掀起被子——仍是空空如也。
一个男人低声怒问道,“人呢?你不是说今日到了一个好货吗?”
这时,那妇人焦急的声音响起,
“我也不清楚啊。我明明在梅子里给他们下了足量的蒙汗药。我收盘子的时候,明明盘子都是空了的!”
听到这话,宋毓慈只觉得身上一阵发冷,腿软手抖。
看似和善的大娘竟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贩子,和这些匪徒狼狈为奸,专门拐卖路过的女子。
若是今天不和崔文钧同行,她恐怕就要死在荒野了。
一个黑衣男子嫌那妇人吵,一脚将她踹飞至门外,冷声道,“闭嘴。”
然后,几人相视一眼,步步逼近床前。不约而同地低下身来,正欲拿刀往里面刺去。还未蹲稳,便觉小腿一阵刺痛,几人纷纷惊呼出声。
床底下有人拿锋利长剑砍伤了几人的小腿。
紧接着,一个黑色身影,翻身跳出,一道银色剑影左右摇闪地就对着几人劈了过来。
几人只是乡野匪徒,没什么功夫,又被刺伤了腿,一时间只能往后躲闪,避让不及。
可眼前的男子,剑法高深,出手又极为毒辣,步步都是夺命招式,他们根本没法招架。
不消片刻,屋内已是尸陈遍地。
重归于安静后,宋毓慈从床底下爬出来。
淡淡的月光照在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上,小小的房间已然是血流成河,十分可怖。
崔文钧走到床榻边,用帏帐擦了擦手,低头瞄了眼地上的一片狼藉,平静开口,
“还差一个。”
屋外,那妇人正跌跌撞撞朝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