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芮一瞬间以为自己没有睡醒。
昨晚睡前想着的事情怎么就直接从他嘴里说了出来。
脑子跟宕机了一样，无法转动。
这个问题放在大清早实在是太重了。
几个字在眼前晃啊晃，对话框里的东西删删减减。
昨晚辗转反复都没能想出个所以然，那就更别说现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了。
不想公开？
她也没有地下恋的打算。
想公开？
从来没有过这样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组织语言说出这个压根不成形的想法。
‘现在问这个是不是太早了’
对面的信息又弹出来。
‘没有，只是有点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蒋芮抿唇，这一行字打的轻松多了。
同事又回去睡回笼觉了，她们运气好，这里只有她们两个人住，这一块只有她在。
大拇指和食指不断搓动。
雨水好像也飞溅到了她的脸上，伸出手摁下屏幕上的语音通话。
等了一会对面才接上。
随之而来的还有关门的声音。
“喂。”
蒋芮率先打破沉默，起身站在雨帘之外两步，伸出手就能触碰到，雨水这次实实在在打在了她的手臂上。
“你那边雨很大吗？”
他没有提起刚刚的话题。
看来今天是高情商版本的他。
蒋芮收回手，任由雨滴从手臂滑落最后凝聚在指尖。
“挺大的，没法开工，”深吸了一口气，往后退了几步，确保声音不会被雨声吞没，“公开我们在一起的事情，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如果不想那我们不公开也无所谓。”
蒋芮牙关咬紧了一瞬间，呼吸错乱了好几拍。
又是熟悉的沉默弥漫在电话之间。
“单舟渝，你只问我的想法，那你的呢？”
他们没在一起之前单舟渝只在意她的喜欢、她的想法，为什么在一起之后还是这样呢？
蒋芮的声音很低。
“不要说什么我的想法就是你的想法，我不想听这些套话。”
又是一阵沉默。
蒋芮被不停歇的雨声吵得心烦意乱，穿堂风把雨水带到她身上，让手臂迟迟没能干燥下来。
她不喜欢这样。
为什么明明关系称谓上近起来了，但给她的感觉却是还不如录节目时要亲近。
种种情绪叠加在一起，嘴上说出的话几乎没有过脑子：“如果我说的试试是让你无条件迁就的话，那我宁愿当朋友。”
话说完情绪也瞬间下头，但想要撤回已经晚了，无意识咬住嘴唇。
单舟渝听完没有接着沉默下去，语气平静地开口：“就是这样。”
“你当时说的试试，我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谈，所以我每次都在怕，怕我哪个问题让你觉得和我谈恋爱好像也不过如此，然后这个试试就了无下文。”
这句话出来后雨滴声在她的世界彻底被屏蔽掉。
“我们实打实相处还不到三个月，我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喜欢干什么，性格是怎么样的，是哪里人，然后呢？没有了。”
背景音混入了开门的声音，接着是一阵很远的车鸣声。
“我想要知道你的更多，知道你的过去，知道你除了在雨林外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兴趣爱好，知道你对未来的打算，但我这些都不敢问，因为我怕你觉得我在推你往前走。”
“蒋芮，我从来没有抱着只是要和你试试的想法。”
错乱的呼吸终于回到正确的节拍，垂在裤侧的手指无意识蜷缩起来。
“我那句试试就是顺嘴一说。”
蒋芮扣着裤子的边缘，声音很小，“我是喜欢你的单舟渝。”
所以你不用害怕。
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简简单单一句话非常神奇的让单舟渝所有的情绪都被扫空，只剩下快要扑出来的欣喜。
“我不喜欢猜，因为我猜不对也猜不准，你要告诉我，你想要知道的直接问我，我想说的都会说。”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对公开这件事怎么看了吗？”
冷风刮的脸有点生疼，但单舟渝依旧呆在阳台不动，任由风把脑子吹清醒。
他很惊诧，蒋芮真正进入到一段关系的时候反而脱离了确定关系前的鸵鸟状态，反而是他，倒是成了当时蒋芮的角色。
“我不想藏着但也没有必要公开，”单舟渝把手揣进兜里回温，“你其实不想要曝光后热度点都集中在你这个人身上，而不是你做的内容上对吗？”
在对面开口之前单舟渝先开口堵住了对方的嘴，“我不是迁就你，这也是我的想法，只是不主动公开，有人问我会如实说。”
纠结了一晚上的问题被他轻松化解。
“嗯。”
蒋芮把绕在手指头上的头发松开。
“所以刚刚那算我们的第一次吵架吗？”单舟渝的话差点让她把头发扯掉。
犹豫了一会点头，又想到对面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我想打视频，可以吗？”
蒋芮头发真的扯下来两根了，疼的面部皱了一下。
刚说完让他把想法都说出来，怎么那么快就实施了。
转头环绕了一圈，雨势不见小，同事也还没有声音。
“嗯。”觉得连说三次嗯好像有点冷淡，补充，“可以。”
又听见他偷笑的声音。
通话被挂断，页面刚切出去视频电话就打来了。
蒋芮下意识摁了接通。
手机里一下出现她自己的脸还有些不适应，往后退了两步坐在椅子上，手往旁边挪了下，只露出半张脸。
对面在阳台，光线太暗了，等人脸面对着房间的时候才好多了。
间接的光源把单舟渝凌厉的线条柔和起来。
“你笑什么？”蒋芮本来还有点尴尬的，毕竟这算两人确定关系后第一次见面，但见到他笑眯眯的样子又觉得好像什么都没变。
“觉得你真的是太让人喜欢了。”
这句话变成了一个交叉的胶带，一下把她的声音堵住。
怎么一下就那么直接！这让她怎么接！
蒋芮把另外半张脸都躲起来，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屏幕里。
好在今天是高情商版本的单舟渝，但还是一样的坏心眼，学着她的样子在阳台的椅子上坐下，也只露出了半张脸，带着笑意和她转移了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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