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灼挂断电话，到大堂休息区坐下。远离酒店前台拉扯的男女。
男人四十多岁，个子高，体型偏瘦，铲青背头。修身黑衬衫配阔腿裤。衬衫敞着领口，露出三条叠戴的项链。
这位中年酷哥大概率是苏旸的亲爹。因为两个人拥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体型和骨相，连那种远远一瞧就很帅的气质也如出一辙。区别在于，老男人一身风流味，苏旸则给人一种冷淡清爽的感觉。
“你先把协议拿来，拿来明天就去复婚。”苏朗台一脸烦躁。
“老娘信你个鬼！你拿到东西还会拿正眼瞧我，明天去复婚，复了婚协议立刻给你，否则别谈。”女人点上烟，朝苏朗台吐了一口烟。“苏朗台，我真把那张纸撕了，你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你撕！”苏朗台瞪着女人，拿走她手上的烟叼在嘴上。“老子这辈子就给你这一次机会了，过了这村，你以后都他妈没机会……”
“我呸！你脑子让眼屎糊了！？现在是你求我！”女人咄咄逼人地戳着苏朗台的胸口。
苏朗台一巴掌打开女人的手。女人抬手扇向苏朗台的脸。苏朗台眼疾手快抓住女人手腕。
大堂一层的餐厅还在营业，服务台前的争吵吸引了顾客的注意力，甚至有人举着手机从餐厅走了出来。
正在苏朗台和女人僵持的时候，客房部电梯到达一层。
许灼看向电梯。
门打开，裹得严严实实的苏旸大步从里面走出来。他戴了帽子和口罩，一张脸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苏旸扫过休息区，目光在许灼身上一扫而过。他脚下不停，大步走到纠缠在一起的男女面前，站定。用一双烧红的眼死死盯住苏朗台。
“出去打。”苏旸的目光在女人脸上一扫而过。不认识。
苏朗台松开女人手腕。“你哪只眼看见我打人了？爷们儿什么时候打过女人。”
女人冷哼一声，整理自己的衣服头发，上前挽住苏朗台的胳膊。“我们明天就复婚了，我好歹是你名义上的妈，对长辈说话能不能客气点？”
苏朗台闻言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连我这个爹都不认，凭什么认你！就你也配，你他妈真是要笑死我！”
“要么滚出去，要么滚回去。”苏旸厉声说。
苏朗台可以在顶楼、在办公室、在自己家里被儿子追着打，但在公共区域、在女人面前，他是要脸的。苏朗台带着女人走进电梯。
苏旸折回休息区，坐到许灼对面。
“没看出来，小白老师还有镇场子的本事。”说话间，许灼对上那双红通通的眼睛，愣了一下。“发烧了？”
“没有。鼻炎。”苏旸说。“不是去三四天吗？”今天才第二天。
“计划是最少三天。”许灼上身前倾，胳膊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握在身前，他放低了上身，从下往上看遮得严严实实的一张脸。“但我实在不争气。”
见对面的人垂着眼看着他一动不动，眼神一成不变。许灼兀自解释说：“这句话也可以读作‘实在很想你’。”
苏旸翻了个白眼给他。口罩里，热气上脸，他想摘口罩。手指搓了搓又停下。他是重感冒，很容易传染。
“往后坐。”苏旸说。休息区对坐的沙发本就离得近，许灼身体前倾，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一半。
“真无情。”许灼靠回沙发里。他从沙发另一边拎了一个盒子递过去。
苏旸犹豫一瞬，接过袋子，袋子就是寻常打包袋。
“鸭血粉丝汤。半预制。汤是粉，其他食材是原装。尝尝喜欢吗。下次要去西北，想要什么提前告诉我。”许灼看着他说。
苏旸想说不用，嘴巴张开，上颚一阵发痒，他偏头打了两个喷嚏。打完喷嚏，等那阵头晕过去，他起身站到沙发一边，离许灼远一点。“谢谢。”他拎起手提袋。“过几天再请你吃饭。”
“还有一件事。”许灼也站起来，又从包里翻出一张请帖。他捏在手里，犹豫着没递过去。
苏旸垂眸扫过大红的请柬，是常见的婚宴请柬。请柬？脑子里嗡的一声，混杂着耳鸣，胃里忽然翻腾起来。他忍下反胃问：“你也要结婚了？”
许灼递出去的手又收回。无奈地看着他，忽然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虽然有帽子遮挡，但冰凉的手指还是摸到了苏旸的眉心和眉骨。
苏旸后仰头，怒瞪胆子肥嘟嘟的人。
“这么烫，还说没发烧。去医院输液吧。”许灼又把帖子递给他。
苏旸不想接。烧得发蒙的眼睛里装满抗拒。
许灼短促地笑了一声。“这么怕我结婚吗？不是我的，是谢季临的。”
苏旸拎着袋子转身就走。许灼哎了一声，两步追上去拉住人。“先去输液。本来就开不了窍，再这么烧一宿，真傻了怎么办。”
苏旸想抬胳膊甩开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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