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翠玉和春桃回到听雨轩小院，赵灵欢安置她们躺在软榻上。
浑身酸软无力，她瘫坐于地面歇了片刻。
脚掌火辣辣的疼，退了鞋袜才发现大片水疱已被磨破，露出鲜红嫩肉。
忍住疼重新上药包扎，她取出一本册子。
旋即，她提笔写下——疯批刀下保命手册。
疯批掌控狂付无殇冷血又无情，视命如草芥，爱好人身与心理攻击且不受法律约束，保命原则第一条远离勿沾，如不得不搭边谨记勿激怒对方。
满意合上册子，肚里传来咕咕叫唤声。
抬头望向窗外，惊觉已至黄昏。
她唤醒两丫头。
“快到膳食房取晚膳吧，去晚了只怕是夜里要挨饿了。”
整个国公府没人在意她们主仆三人，去得早还有的吃，去晚了是没人留饭的。一想到饿肚子她就头皮发麻。
两丫头急忙奔向膳房，回来时各自提着食盒。
扫了眼圆桌上四五个小菜，春桃眼角红红。
赵灵欢了然，这些膳食同以往齐王府满桌的佳肴没法比。
夹了一筷子小炒春笋，她大呼好吃。
“小春桃莫要再难过啦，坐下吃饭吧，不饿肚子才是正理。”
“可郡主何曾这等委屈过，为了国公爷……”
“打住打住，吃饭多好的事儿，提他可不吉利。”她将两丫头按坐在桌边。
两丫头吓得起身，直言不合适。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还是那句话，吃饱肚子比什么都强。以后在我这儿不要再说身份有别之类的话了。”
愕然相望了数息，两丫头才犹犹豫豫地坐了下来。
三人开心地用起了晚膳。
终于不再饿，赵灵欢吩咐：“饭后收拾些便于携带又贵重的饰物，明日急用。”
翌日大早，她主动去寻了管家凌福。
“福叔，按国公爷所说，今日需差两人随我至瑞宝楼给我母妃购置生辰礼，劳烦了。”
凌福四十余岁，付无殇从边境回京时就他带在身边，且格外信任，府内大小事务均交由他处置。
目光转过来时，他脸上和蔼的笑霎时褪去，阴沉之色一闪而过。
他眼中藏着极力掩饰的憎恶之情。
那憎恨藏得深却是毫无缘由，看来这位管家对她心怀恨意，或许是对皇家之人有所不满。
付无殇在书中团灭了整个皇室，这对主仆可能有颇大渊源。
“郡主稍等片刻，老奴这便唤人随你同去。”他语气谦和但也带了些许生分。
言罢，他拱手转身离去。
说是稍等片刻，可那片刻时间竟有了大半个时辰。
翠玉与春桃不时地相互挤眉弄眼。
“行啦，知道你们等得不耐烦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赵灵欢劝道。
两丫头忙垂下头应是。
又过了大约半盏茶的功夫，一秀丽丫头与清俊少年缓步而来，竟是凌福养女冬月与养子凌尚。
冬月堆笑行了礼。
凌尚却有意将眼睛飘向别处，直到冬月悄悄扯他衣袖，他才不情不愿地拱手施礼。
二人地位比一般仆人要高，但终究是仆人。
原主为了讨付无殇欢心丢弃所有，绞尽脑汁让府外所有人误以为他们是恩爱夫妻。
本是大靖最尊贵的皇家宗女，国公府内下人却明目张胆对她无礼，足见原主为了那疯批低三下四到了何种地步。
只是这少年看她的神色，似乎更像是带了几分恨意。
凌福一家与付无殇定然有颇深的渊源。
究竟是何渊源呢？
原书的内容在脑子细细过了数遍也没半点线索。
唉……不认真看文的结果啊！
出门上了马车。
马车缓慢前行，车轮轱辘声被街道两旁的吆喝声掩盖。
昨夜淅淅沥沥下了半宿小雨，今日却碧空万里。
五月的天儿不算闷热，风里带着槐花香甜与丝丝水汽，扑在面上温温润润，倒也舒爽。
挑开窗帷遥望京城街景，没多久，三层飞檐翘角跌入视线，匾额上“瑞宝楼”三字流金溢彩。
楼前黑压压的人头攒动，阵阵香风袭来。
被翠玉与春桃扶着下了马车，赵灵欢脚下尚未站稳，人群中传来一句惊呼“郡主来了”，原本被堵得水泄不通的门前瞬间出现了一条道儿。
“郡主不施粉黛竟更加脱俗，啧啧，我一女子见了都爱得难以自拔！”
“谁说不是呢，那样貌比画中天仙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今日的她确实未特意打扮，胭脂水粉半点未沾，挽了个简单的凌虚髻，就连发饰也是拣了支素雅的玉簪。
以往只有被病人家属围堵的经历，哪见过被众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的场面。
倒真令人难以适应，她勉力挤出笑。
“也就郡主这仙女般的容颜才配得上咱们那天人之姿的镇国公啊！”
一句由衷的感叹自人群中飘来。
面庞笑容凝滞，赵灵欢脚下步子略微不稳。
乱点鸳鸯谱啊！
方入了瑞宝楼，掌柜的谄媚引她上了二楼。
“郡主大驾光临，敝店蓬荜生辉。”掌柜的边说边嘱咐她留意脚下，“二楼新到了一批极品赤金头面，郡主可要看看？”
昨日已旁敲侧击从翠玉处得知齐王妃爱好华贵头面。
赤金头面正合心意。
她轻颔首随掌柜的到了二楼雅间。
方落座，掌柜的挥手示意，一仆役给她斟了杯菊花蜜茶。
紧接着数名卖手捧着托盘鱼贯而入。
一一扫过她们手中托盘，她目光最终定在一套光鲜闪烁的赤金累丝点翠头面上。
那头面正中挑心，成凤凰衔珠的样式，红蓝宝石交错点翠，花纹繁复，工艺更是难得。
“就这套吧，掌柜的，劳烦取精致礼盒包起来。”她含笑道。
“郡主好眼力，这套头面是咱们楼内最贵重之物，价值白银八千两。”
对上身后凌尚视线时，他瞳孔微微放大，后槽牙咬得咯咯响。
“凌尚，磨蹭什么呢？付银票吧。”赵灵欢假意没看出他的异常。
又不是花他凌尚的钱财，肉疼个什么劲儿？
凌尚不情不愿地掏出银钱递过。
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捋着胡须让人再送头面进来挑选。
“不必了，掌柜的，今日到此为止吧。”赵灵欢起身欲离开雅间。
堪堪踏过门槛儿迎面遇上了刘湘月。
二人视线相碰瞬间，刘湘月绽开甜甜的笑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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