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的泪扑簌、扑簌落下来,顿时有些心灰意冷。
然而下一刻,盛秋扛着劈柴的斧头朝这边冲来,照着空气一顿猛劈,一下子将所有人惊住了。
“你们谁都不许带走我的兰妹妹,谁都不许!”盛秋双眼猩红,眼底全是怒气,他疯一般乱砍,将桌案上摞得高高的碗碟悉数摔得粉碎。
赵家悍妇略一怔愣,当即朝身后的莽汉们使个眼神。这些莽汉互相对视几眼,面色迟疑。
“都给我上,我给你们加钱!”悍妇大喊。
“我看谁敢!我儿子是个傻子,他们伤你们没事,但你们若敢伤到他,等着去官府下狱吧!”老板娘护子心切,急急冲了出来,“还有沈兰,你们也不能带走!她是我家准儿媳,我看谁敢抢!他爹,咱四个今日豁出这条命去,他们若敢伤咱们半分,外面这些看客都可作证,他们下半辈子也别想好过!”
老板扛起椅子,怒目圆睁:“没错,各位亲朋好友们都帮我们包子铺作证,今日是这群人前来寻衅滋事,若我们全家被打伤打残,请你们替我们报官府,将这些人全都抓进去!”
盛秋死死将沈兰护在身后,牙关紧咬,一副拼死到底的模样。
赵悍妇和莽汉们原本以为盛家这几个都是好吓唬的,只要将阵仗搞得大些、气势凶神恶煞些,就一定能将沈兰带走。可却没料到这一家三口平日在街市上看着和气,居然是硬茬。常言道,再愣再硬,也怕不要命的,万一进了官府衙门就得不偿失了。
周围的看客也变得情绪激动起来,纷纷指责赵悍妇一行人不要脸,赵悍妇见落了下风,冲沈兰恶狠狠地挤眼:“哼,小贱人,你别以为这事完了,给我走着瞧!”说罢,领着手下几个莽汉灰溜溜离开。
暂时关门歇业后,满地狼藉的包子铺内,四人心有余悸地围坐在桌前。
沈兰满脸歉意,一边帮盛秋包扎伤口,一边愧疚道:“今日祸事皆因我而起,给包子铺毁损了不少财物,我愿意赔偿。另外,盛伯父、盛伯娘,我......”
她迟疑片刻,将之前嫁去桃园村的经历挑简要的讲了一讲,说清楚了今日赵悍妇带人上门闹事的大概原委,然后双眼通红:“他们既已知我的栖身之处,今后难保不会时常上门骚扰闹事,既然如此,我明日便离开罢!”
沈兰说完,眼眶瞬间湿润,她微微仰头,硬生生将泪水憋回去:“何况如今我名声不好,就不给你们惹麻烦了......”
沈兰心里明白,但凡盛家去桃园村打听,便会从旁人口中得知她是一个喜欢勾引男人、水性浪荡的“不堪之人”,与其到那时被盛家讨厌嫌弃,倒不如自己主动离开的好。
但盛秋坚决不同意,他像个孩童般跪伏在沈兰脚下,哭得极其伤心,令人动容。
自赶走那些人后,盛家夫妇一直心事重重,私下里反反复复打量眼前这个看似乖巧温顺的女子,不免在心里打鼓,她若真如所见,行事一直老实本分,又岂会惹得这帮人上门来闹?可又细细一想,这些日子沈兰的贤惠能干与老实安分不像装出来的。她若真喜欢勾引男人,凭那姿容何不去青楼卖笑,岂不比在包子铺整日做工来得轻巧?
许久,夫妻两人暗戳戳交换眼神,随即盛老板娘重重叹气:“沈兰啊,我们不介意你的过往,事到如今,你是否愿意嫁给秋儿?你若真成了我们盛家人,今后我们全家就算拼了命也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任何人的欺负。”
“你一个姑娘家无依无靠,离开后只会更加危险,不如今后就留在包子铺吧,与秋儿成亲,咱们成为一家人,今后我们和秋儿保护你。”盛老板赶忙附和。
盛秋嘿嘿傻笑,眼巴巴盯着沈兰,眼含乞求。
沈兰原本是坚决不肯再嫁的,可今日经赵家这么一闹,让她内心多少有些动摇。谁不渴望亲情温暖,谁又不期待被疼被护呢。
沈兰心有所感,她自认蒙受盛家不少恩惠和照拂,帮他们照顾儿子又有何妨?何况,老两口表态,绝不干涉她今后的生活。更重要的是,盛家并不嫌弃她被休的过往,愿意朝前看。
她思量片刻,点头答应这门婚事。盛家众人大喜,只有沈兰内心五味杂陈。
盛家夫妇一刻不耽误,接下来便开始欢天喜地张罗两人的婚事。
沈兰起初觉得难堪,毕竟是再嫁,自是希望低调一些。但后来想想竟也想通几分,与盛秋办场婚仪没什么不好,这样可以让周围的人都知道她已是盛家媳妇,今后有婆母公爹撑腰,就不会被人随意欺凌了。她成婚后有了正经夫婿,也可以绝掉每日打着买包子名义调戏她的贱男人心底那些龌龊的念想。更重要的是,沈兰内心踏实了许多,至少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赵家上门闹事了。
这场婚姻,对她当真是一个顶好的挡箭盾牌。
经过深思熟虑,沈兰欣然接受这些安排。她在心里盘算好了,成婚后就踏踏实实住在盛家,帮老板夫妇打理铺子,将二老当亲生父母一样孝敬,将盛秋当哥哥一样关心,就这样平平淡淡一直过到老,已经很好很知足了。
*
谢昭自从与镇江管军总管田虎于谢府小聚后,对江南地区的派系斗争与局势都有了更深一层认识,也在这其中厘清了大致的官场派系与立场。
在这之后,他紧锣密鼓忙于布局,并派出自己亲练的私卫暗中擒拿活捉了不下十几位大大小小的官员,这些官员无一例外都与宁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紧接着,谢昭不惜动用最严酷的手段和刑罚,命下属将他们强行羁押在阴暗潮湿、处处充斥着作呕血腥气的地牢,以常人难以忍受的酷刑,从他们口中严刑拷打出不少关于宁王一党的秘密。
宁王,曾是当今圣上最看重、最喜爱的儿子,也是夺嫡一党蠢蠢欲动的罪魁祸首。他曾随圣上南征北战,在军中威望颇高,到处遍布亲信与眼线。最初,太子姬森多病,圣上有意将储位改传于宁王姬焱,曾对他说:嫡子病弱,汝当担起大任。
正因如此,宁王对太子之位虎视眈眈,并对皇后嫡子姬森不屑一顾,曾私下多次对下属出言嘲讽,污其为不堪大用的病猫。
后来,是姬森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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