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严学士没了方才的耐心,长叹一口气,却只是深望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严夫人张了张口,好半天才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地响起:“老太爷,他都晓得?不会啊,他要是晓得,怎会允许邵堂的二哥二嫂打着严家的旗号干这些事?”
严学士摇摇头:“邵堂的兄嫂虽然有意让进昌去露脸,可却只是让马车路过了张家而已,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人家都清楚,你却不分青红皂白,就擅自替父亲回了张家。张家得了你的口信,自然不愿意再见邵家人,咱们家的门风清朗了,可张之臻求老太爷的事却是怎么也推脱不清——”
严邡从去年秋末开始就称病谢客,多日不进宫,不进内阁议事,更不接见任何官员。
张之臻是户部选调到贡院的,他却屡屡登门请严阁老出面劝说主考官,严家不好赶人,严邡却也没有见他,从来都是来了就好茶好饭款待,再客客气气送走,一直相安无事。
如今严夫人横插一杠,还不知那张之臻如何到处宣扬,又是将父亲传得如何虚伪,想到这里,严学士就觉得头疼。
严夫人明白后,忍不住急哭了起来:“我,我,我也是为了五娘好,要是你得力上进,哪里需要我操心这多?”
言语间都是委屈。
严学士却彻底没了耐心,站起身来,脸色无比铁青:“都是我的错,你没错,现在后悔,当年怎地欢欢喜喜嫁过来?趁你年纪还尚好,大可另寻良人就是!”
这话明显在气头上,两夫妻都十几年了,严邡老当益壮,有有女有子,怎会乱来?
正巧赶来的严妙宁听了个正着,心里一急,赶紧进来:“父亲,母亲她就是心疼我,加上多日忙碌,才昏了头做了错事,她身体不好,我陪着她去一趟三清观就是。此事说到底因我而起,父亲不必着急,祖父已经生气,父亲要是再气出个好歹,我真是满心羞愧,无地自容了。”
一副请罪的模样。
严学士说的也不是真心话,当下看到懂事乖巧的女儿,又瞥见门口探头探脑的小厮是儿子身边惯常那个,门大开着,他不好在下人们子女面前给妻子难堪,冷哼一声,甩袖而去。
“我满心为了严家,你父亲却如此对我。”严夫人跌坐一旁,两行清泪落下,满心都是凄然,“我干脆去三清观住一辈子,才算合了你爹的心意。”
严妙宁劝她:“娘说糊涂话,父亲虽然中庸,可他和您相敬如宾多年,对您如何我和弟弟都看在眼里,方才不过是气话,世人都知,气话如何能算数?”
“可你二婶母是什么人你也晓得,她进了咱们家,还不得跟耗子进了米缸?又是备你嫁妆的好差事……还不知要如何!”严夫人恨恨道,“老太爷也太狠心了,即便我做错了事,为何非要将我赶去三清观?你的婚事是眼看在即,一辈子的大事就这么一回,我这个当娘的都不能插手,还得要外人做……如何能教我放心?”
“娘这话差矣。”严妙宁坐在她身侧,轻声劝道,“你私底下应了张家的话,张大人得了信,可不得登门拜访?您在家里,总不能不出门不见人。去三清观就不一样了,您是为了外祖母去的,旁人不会打扰您,张家更不必说,到时候人不在,怎么应对还不是祖父说了算?爹和祖父是为了您好,将来科举已开,婚事在即,谁还记得这件事?”
严夫人听了进去,却犹自不甘心:“你二叔母……”
“二叔母,您更不必担心了。”严妙宁自信一笑,“我的嫁妆是有专门的单子,父亲那边调派个人来帮着核整,到时再送到祖父那里过一眼,就算二叔母再有心眼,也就是在其他小地方吃一些,却绝不会在这上头弄虚作假。”
严夫人收了眼泪,点了点头,摸女儿的乌发:“我担心的不止这,还有那邵家,当初看邵堂还算是个齐整人,才学又得你祖父认可,勉强应下,当下一想到你要嫁去那样的人家,我就愁得茶饭不香,也不知这件事还有无转圜的余地。”
严妙宁掩饰住情绪,淡淡一笑道:“祖父都认可,娘何必担心?再说我过日子是和他过,不是和他二哥二嫂,要是好好的人,就相安无事,要是惹是生非的人,自然是见面一声称呼罢了,我心里有数,娘不必忧心。”
母女两个又说了会话,这才算是将此事落了定。
*
话说,此前张之臻以为自己得了严夫人准信,第二日去上值之时就去了上司面前提这事,谁知上司宋润,也就是国子监大学士兼主考官,却眼皮都没抬一抬。
张之臻以为那日自己说得不够清楚,或是宋润装作波澜不惊的模样,冷笑一声,借口休沐连着两日都没去贡院上值,中途还去了一趟户部,见了尹尚书。
这一日又到贡院上值,张之臻果然见宋润在值堂里,他满面带笑地上前,正要说话,却见一旁有个人,顿时将话都咽了回去。
“张大人,您近日可好?”一名素布单衣女子带着笑容站在末座位置,她穿着素雅,不施粉黛,眉清目秀,头上只戴着两支透亮的银钗子。却没坐,站着和他说话。
张之臻僵住,问:“你,你怎么在此处?”
那女子笑道:“张大人此前身体不好,也不知休息几日是否好转,若是不可还是要去请个大夫看看,别讳疾忌医才好。”
此女正是当初吃了张之臻冷板凳的朱颜朱娘子。
“你来的正好。”埋头处理公事的宋润,终于是放下了笔抬起头,和他引见,“这是新上任的朱行首,也负责今年贡院里的烛火补缺,此前拖了许久宫里都没信,当下有了她,你就能松口气了,春闱在即,贡院里的烛火灯油务必及早办好,以免到时出纰漏。”
张之臻目瞪口呆,“她,她怎么会是行首?会不会是有错?”
宋润看他一眼,“宫里下的口谕,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宫里问询。”
张之臻在朱颜这样的平民面前拿架子,可在偌大的汴京却什么都不算,哪里敢去宫里质问,当下就萎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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