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医女离开,魏贵妃微微闭了眼,企图忘记手臂上的灼烧感,“哪里能歇,皇后一说抱病,立刻大权旁落,我好不容易有今日,怎能一时贪缓?”
事实如此,宫人也不好再劝了。
外头有人通禀:“娘娘,来了。”
这显然是暗语,宫人出去结了信笺,恭敬递给魏贵妃,魏贵妃看后面上露出淡淡微笑来,一旁的心腹宫人观她神色,试探道:“娘娘,是严阁老那边的回信?”
魏贵妃将信笺丢在银制的烛火上点燃,丢在一旁用于丢弃伤口清洗上药废布的铜瓯内,顿觉心上轻松不少,“瞧着他一把年纪了,心思却比谁都活,要不是子孙中庸,只怕同朝内阁两父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宫人也附和:“我听说他近来招了个举人做孙女婿,恐怕也是有此意。”
魏贵妃手臂上带伤,不能侧躺,只能歪歪地靠在美人靠上小憩,语气里也有点叹息:“说起来也是同病相怜了,若不是本宫身后无人,我又如何需要找旁人共谋?这也是命。”
魏贵妃从前洗脚婢女出身,只因生得好侥幸被大长公主看中,献给了皇子,才有了今日的满门荣宠。
人翻身了就要循祖,更何况是高居妃嫔之首,魏贵妃当然也不例外。
可当初她父母亲眷俱亡才被牙子卖进大长公主府的,如今富贵无极,想着寻找从前的母族亲眷,谁知扒拉来扒拉去就只有个出了五服的,被找到时还在南边干撑船载客的行当,一家子苦哈哈的,被洗拨干净送到宫里,见了贵妃连头都不敢抬,惶惶发颤,更别说礼仪尊卑了。
魏贵妃却一见如故,热情称其为叔父叔母,皇帝得知后更是大手一挥,赐了汴京一处二进小宅邸,还封了这魏表叔一个七品闲职,领受一年三十石的米粮,也算是翻了身了。
然而这样的亲人只能满足她依恋母族的心,却改不掉穷苦生活时养成的习惯,一家子即便乍富也只是低调地生活在京里,根本做不了她想要做的事。
心腹宫人跟随她多年,怎不知她所思所想,却又有些存疑:“其实依我说,娘娘何必与严阁老谈条件?您有二郎和三郎,还有二公主,都是在您自己膝下长大的。二郎又生的肖似陛下,读书也好,陛下更是屡屡夸赞,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在所有人看来,二皇子做太子只是时间问题。
包括魏贵妃也这样以为。
不过那是从前,现在的魏贵妃却总有种心里不安的感觉。
原本闭门深养几年的皇后近来屡屡和前朝联络,孀居的大公主又时常陪着大长公主去探望皇后,虽然与她无干,六宫之权也都在她手下,皇帝也与她和和睦睦,除了正得意产龙凤胎的荣嫔,无人能与她争锋。
可她就是觉得哪儿不对劲。
人在惶恐不安之下,总会做些什么事来缓解,因而她主动与严阁老示好,打算请严阁老与国子监宋大学士做二郎的师傅。
毕竟当初皇后所出的大郎请的是内阁首辅与户部侍郎尹尚书为师傅。
她意欲效仿之。如此一来,二郎将来册立太子之位才能稳上加稳。
不过时闭目养神片刻,脑中却想了许多,心腹宫人以为她睡着了,正要悄声退下去时,却听她说:“严阁老新招的那个女婿姓什么?“
心腹宫人赶忙回答:“回娘娘,好像……姓邵,从邝州来的。”
“我记得上回陈宫正带来的画匠娘子,她夫家也姓邵?”魏贵妃一面回忆,一面轻轻说。
心腹宫人惊诧于她的好记性,赶紧答:“娘娘说的是,严阁老的孙女婿正是朱娘子的小叔子,两人是一家的,我听陈宫正说,这位邵举人能顺利考中举人,这位朱二嫂功不可没,出钱又出力,因此邵举人格外敬重,提亲时父母因病没来,除了伯父,其余都让他嫂子帮着张罗出面的。”
魏贵妃沉吟片刻,才道:“春闱在即,褚宫正因上回的事无辜受牵连被贬,想来贡院那边管事也应该迟迟不能定下来。你去宫事局一趟,跟陈宫正传本宫的话,让陈宫正去找这个朱娘子,贡院的单子都给她做。另外灯彩行不是还没行首?就让她做吧。”
灯彩行也就算了,不过是个闲差,贡院的单子可是块肥肉,现如今都给了她一人,严家的面子还真是大。
心腹宫人诧异,语气都变了:“她不是不识好歹,推了上元节宫灯会的差事,才导致祁家的人钻了空子惹了祸,还伤了三公主和娘娘您吗,怎地还要给她这样的好事?”
魏贵妃轻轻笑,笑容里却透着三分疲惫和慵懒:“邵举人是严阁老看好的人,自然也就是本宫看好的人,抬抬手就能帮忙给严家贴金卖好的事,本宫当然乐得做。况且这朱娘子是个不错的人,本宫也愿意给她这个顺水人情,如此,两家都能承我的情,本宫何乐不为?”略思忖,却又意味深长道,“再说,将来我还想用一用这个朱娘子。无需多言,去就是。”
心腹宫人不知其意,却明白这这朱娘子推拒了宫灯节的事没受难不说,反而还让魏贵妃看重了,真是误打误撞,时来运转!
“可灯彩行的行首多是行户推举,娘娘此举只怕这位朱娘子不能服众。”
谁知魏贵妃道:“本宫给她机会,若她没这个本事,那也是她自己的事。”
“是。”宫人点点头,又问:“要不要和严家提一提这是您的意思?”
“不必。”魏贵妃轻轻摇摇头,“你别看严阁老整日抱病在家,他人老心不老,眼耳心神都厉害着呢,不用你去提,他也会晓得的,到时候才好让他承了我的这番好意。”
心腹宫人忍不住道:“娘娘劳心劳力这样多,都是为了二郎君三郎君筹划,只希望一切如意。”
魏贵妃却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轻声道:“下去吧。”
*
张家内宅里,张家的老爷张之臻也正在闭目养神。
他靠在醉翁椅上,眼睛上搭了块刚换上的松软潮热的棉布,眼周围的皮肤都被蒸腾热,眼睛被温热带些许烫的温度给覆盖,微微刺痛下随之而来的又是浓浓的舒适感,令他简直昏昏欲睡。
多日奔波劳累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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