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种种,恍然如梦。
“醒了。”
天光已然大亮,付瑶听着自己的声音在一旁叫自己才清醒过来,想起自己现在待在皇甫霆的身体里。
没等她跟皇甫霆说上几句,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王爷,王妃,该起了。老奴方氏,奉太后之命来给王爷王妃请安,顺便教导王妃这燕王府的规矩。这都日上三竿了,王妃还在床上赖着,莫非是觉得太后的规矩不需要学?”
苍老尖锐的声音透过门扉。
付瑶脸色骤变,前世她刚嫁入王府也是这位方嬷嬷,一大早便借着“教规矩”欺负她。
当年的她初入王府,谨小慎微,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也就忍下了这口气。
可她的隐忍换来的却是方嬷嬷的变本加厉,见王爷新婚之夜便彻夜未归,方嬷嬷认定她被王爷冷落,更加嚣张起来,又是以磨炼心性为由头撤了她的午膳,又是指责她请安的姿势冲撞宫威罚她跪在青石板上。
如今皇甫霆坐在床侧听了这话,眉头紧锁,正要开口,却见付瑶已经利落地披上锦袍,迈下了床。
“进来。”付瑶语气中辩不出情绪。
大门被推开,方嬷嬷挺着胸脯走进来。
虽然看到王爷也在,但她方嬷嬷可是太后的人,王爷在又如何,况且宫中素有传闻王爷对这付家女没太多感情。
她志在必得地朝王妃走去:“王妃,不是老奴多嘴,您这身为将门之女,怎么一点教养也没有……”
“啪!”
没等方嬷嬷说完,付瑶抬手就给她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那力道之大,足足让方嬷嬷原地转了半圈才跌倒在地。她捂着迅速肿起的脸,惊恐地抬头看向付瑶,见她冷冷地看着自己。
不待方嬷嬷心中盘算王爷何时如此维护这付家女,付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道:“本王平日里是不是太给宫里脸面了?一个奴婢,也敢在燕王府对着本王的王妃指手画脚。谁给你的胆子,嗯?”
方嬷嬷吓得浑身哆嗦,她从未见过燕王如此发火。以往这位王爷虽性子冷,却从不屑于和下人计较,可今日,这眼神像是要活剥了她。
“王爷息怒,老奴……老奴也是奉太后懿旨,来为王妃传授规矩,老奴是一心为了皇家脸面啊。”
付瑶冷笑一声:“规矩?太后是本王的皇嫂,长嫂如母,本王自当敬重。可你这老货口口声声说王妃家教不严,怎么,你是在暗指太后娘娘管教无方,教坏了本王,连带着让燕王府也失了体统?”
方嬷嬷脸色骤变,付瑶继续冷声道:“还是你的意思是,太后让你来要指责本王?”
“老奴不敢,老奴万万不敢!”方嬷嬷听着话早已魂飞魄散,这罪名扣下来,她有九个脑袋也不够掉。
“不敢?我看你胆大包天得很,一个奴婢也敢在燕王府指桑骂槐。”
“来人!方嬷嬷失仪,大婚第二日便冲撞王爷王妃,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立刻送回宫去。另外告诉宫里,若是太后觉得慈安宫的奴才太多管不住,本王不介意替她清理门户。”
看着方嬷嬷疯狂求饶,却终是像一滩烂泥般被架走,坐在床侧的皇甫霆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他这位王妃,前世可是出了名的克己守礼、温婉贤淑,他从未见她有这副面孔:“没想到燕王妃,拿捏起这燕王的架势来,竟比本王还要纯熟几分。”
付瑶淡淡回道,此刻的她心里只有早点再次见到阿爹和阿娘:“王府里的风气,我早想要肃一肃。时候不早了,准备动身去忠义侯府吧,别耽误了回门的时辰。”
马车在京城街道上笃笃而行。
付瑶坐在宽敞的马车里,摩挲着玄黑锦袍。她身侧,皇甫霆身着一件粉色冬裙,外披纯白狐裘。
皇甫霆时不时看向付瑶,瞥见她眼底藏不住的激动与焦灼,知晓她见双亲的心急如焚,但还是提醒道:“待会进了府,见了他们,你别太激动。千万记住,你现在是皇甫霆,不是付瑶。”
付瑶满脑子都是父母被蛮人残害后躺在侯府院中的惨状,只僵硬地回复:“嗯。”
不一会,马车便停靠在忠义侯府门口。
“王爷,王妃,到了。”马车夫恭声提醒。
付瑶正准备装作燕王般严肃,扶“王妃”下马车,只见皇甫霆因着见岳父岳母的紧张,俨然忘了刚才自己提醒她的话,穿着冬裙就率先纵身跳下马车。
动作实在干脆利落,甚至有几分武将风范。
皇甫霆落地后,方才察觉自己的失态,小声对还在车上的付瑶尴尬道:“咳咳,我忘了,这裙子太碍事。”
付瑶假装无事发生,忽略一旁诧异的马车夫,平复加速的心跳,继续装成皇甫霆那副威严的样子,微扬下巴紧跟着跳下马车。
先帝在世时念付靖之抗击蛮人有功,封他为忠义侯,赐了这气派的宅邸。自他主动上交兵权后,偌大的侯府里如今只有两位忠厚的老仆忙里忙外。
可付靖之毕竟沙场多年,气势依旧,虎背熊腰地往那一站,就像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令人心安。
左白玉这位当年陪着丈夫从血海里杀出来的女将军,一身利落的练功服外套了件旧棉袄站在他身侧,眉宇间尽是英气。
而付奕正躲在父亲母亲身后,怯生生地打探着这位他仰慕已久的大祁战神姐夫。
“老臣付靖之,见过燕王,燕王妃。”
付靖之嗓门洪亮,虽是行礼,动作却毫无半分谄媚之态。
毕竟,他曾是先皇御笔亲封的异姓兄弟。这门婚事,也是当年他与先皇在马背上饮酒时定下的,即使先皇来,也要敬他三分。
看到亲人的一刹那,付瑶只觉心脏被攫住,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前世,大雪夜里亲人惨死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付瑶很努力想把心头的想念和酸楚压下去,但还是顷刻红了眼眶。
幸好她这样子及时被皇甫霆尽收眼底,抢在付靖之跪下前,提起裙摆快步上前,一把揽住左氏的胳膊:“阿娘,今日是回门之日,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王爷他也说了,在侯府不必讲那些虚礼,是吧,王爷?”
说着,他暗暗朝付瑶使眼色,付瑶清醒下来,生生将“阿爹、阿娘、阿弟”的呼唤和泪意憋了回去,生硬开口:“是,父亲、母亲,天冷,快进屋吧。”
正厅内,茶香四溢。
左氏拉着皇甫霆去后园看新开的冬梅,留下付靖之与付瑶在厅内叙话。
“王爷,老臣这儿没那些金贵玩意儿,你凑合着喝。”付靖之爽朗一笑,一巴掌拍在付瑶的肩膀上。
付瑶看着父亲额角新添的几根白发,心中又是一片温热,借着喝茶掩饰微颤的嗓音:“父亲进来身体可好?”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