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吧,如果逢一以后有机会出一本回忆录,问他,在他所执行过的所有NPC任务里面,最难搞的任务目标是哪一位?
尽管决赛圈很激烈,但逢一还是想把第一名给到鬼舞辻无惨。
因为哪怕是那几个同样很难搞的眼罩男、大义男和面具男,但至少,他们承认同伴,而在逢一向他们证明了自己的忠诚以后,他能够被几位纳入羽翼之下并得到相应的庇护。
可是,鬼舞辻无惨不庇护任何人,也不相信任何人。
在前几次任务,逢一宣誓对无惨效忠,认他为主以后,无惨便将他的血赏赐给了逢一——虽然逢一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无惨的血会对他无效。
既无法将他转化成鬼,也读取不到他的心声。显然,以无惨的极端控制欲,他绝不会允许这般超出他掌控的事情发生。
于是,无惨立刻就对逢一进行了临床研究。
而出身自流星街的逢一,挨打受伤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他很不怕痛。
可在无惨对他进行研究的时候,哪怕冒着任务失败的风险,他都忍不住要向公司申请暂时屏蔽身体的痛感,否则,他再演不了一点小学徒的矢志不渝,只怕是会垂死痛中惊坐起,给无惨一拳,再喊他去吃大便。
因为奥菲莉亚从小就教导逢一做人要有修养,不可以讲脏话,所以逢一哪怕气急了也只会去喊人吃大便。
总之,那会儿研究完了以后,搞得逢一一身血刺呼啦地,无惨都不给块布让逢一擦擦,还嫌逢一弄脏了他的地方。
于是逢一就按照无惨的吩咐,慢慢地收拾好了他躺过的叠敷,又慢慢地向无惨下跪行了礼,最后再慢慢地站起来,拖曳着脚步,一个人慢慢地走出了无惨的院子。
当时的无惨只顾研究他的药方,从头到尾都没有抬头多看逢一一眼。就仿佛逢一只是无惨穿过幽径时,绊上了他直衣下摆的蒲草,蒲草颤颤地弯了下去,拖了短短一程,无惨大步走过,那蒲草就落回了泥里。
是以,在不久前逢一伺候无惨药浴,无惨问他“痛吗”的时候,他一边感到疑惑,一边在心里喂无惨吃了好几轮大便才开得了口。
话说回来,逢一作为NPC执行了这么多轮鬼王任务,他自认为也算了解无惨。但像这样,无惨忽然披个新马甲过来勾引他的举动,逢一搞不懂,且他大受震撼。
而在那天无惨披着新马甲露面,拿扇子勾着逢一的下巴,对逢一贼喊捉贼之后,他一个鬼就走了。
第二天,无惨以他的新马甲藤原家三公子的名义,给逢一送了一把坠着宝石的玉扇,再附带一首哭诉衷肠、缠绵求爱的和歌。
持续了小半个月,和歌换成了一封信,内容大致是——哈哈!叫你主子嚣张,得罪了我藤原家,我爹早晚收拾他,你怕不怕?
又过一阵,那信从幸灾乐祸变成了恶语相胁,说是月华公子旧疾复发,药石不灵,只剩回家等死,命逢一即刻从了他,若敢不从,他就点人去围了逢一的小院,叫他插翅难飞。
小院中的人好似也听说了什么,惶惶然不可终日。待得一天,逢一一睁开眼——就跟月华公子昨个夜里薨了似的,仆役四散逃尽,守院者亦不知所踪,小院空空荡荡,再无半分人气。
真好,大家这么快就杀青了。
要是鬼王也这么好杀就好了。逢一心想,而后提笔给“三公子”回了第一封信,信纸上落得一句:“求得公子一见。”
无惨现身之时,依旧是藤原家三公子那副风流纨绔的模样。他身着红梅染绫罗狩衣,腰系鎏金革带,悬着玉饰与桧扇,身后数十武士披甲佩刀,前引后随,浩浩荡荡。
一看就是要去欺男霸男。
被欺的逢一,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小院里。
他垂着眼,背脊却挺得很直。身上一件暗色的素服,胡乱穿好了,全无半点修饰,腰带一系,却越显得他单薄,勒出一截极细的腰,像是谁单手便能握住。
他这般潦倒,尽是遭逢了变故的惊惶,落在寻常人眼中,只会觉得他可怜。可他又这么漂亮,这身装束竟让他像个为夫君守孝的未亡人,有谁隐蔽地打量着,生出一股难以启齿的欲念,恨不得命他抬起头来,瞧瞧他是否已哭得红了眼。
一阵风吹过来,明明已是乡野孩童挽了裤脚下河摸鱼的时节了,见着逢一单薄的装扮,无惨却不悦地蹙起眉,仿佛慢上一秒,逢一就会受凉害病似的,无惨转过身,大步迈进暖融的寝殿内。
逢一只得跟了进去。
无惨高坐着,“三公子”鸠占鹊巢,倨傲地睨着跪在地上的逢一。
“说吧,找本公子所为何事?”
逢一缓缓直起身,他依旧低着头,没有去看上首的人,那一截脖颈从暗色的衣领间露出来,细细的、白白的,他平静地说:“承蒙三公子青眼。既然小人合了公子心意……此后,愿常伴公子左右,侍奉公子。”
“……你说什么?!”好似有人兜头给了无惨一耳光,气得他眼周瞬间暴起狰狞的青筋,险些便控制不住地冲破“三公子”的这身皮。
逢一却似一无所觉,目光只静静落在膝前一小块叠席上:“既然大人已时日无多,待大人去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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