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如霜雾一般洒落在地面,照在两人依偎的身影上。
偶尔传来一两声猫叫,倒也让人心安。
“为什么喝酒?”沈策与她十指相扣。
“就是馋了。”苏温行想了想,“你给我讲讲你小时候的事吧。”
“我啊?”沈策搂着苏温行肩膀的那只手也没闲着,绕弄着她的发丝,“我小时候跟着我师父走南闯北,偶尔回京城待一待。”
“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苏温行的鼻尖萦绕着沈策的味道,“真的?”
沈策见她不信,语气扬了几分,“当然是真的,春日见满树桃花,夏日便赏雨观荷。”
“入了秋还能踏着桂花品酒望月。”
苏温行听着,内心平静了许多。
“那寒冬呢?”
沈策愣了片刻,“自然是与师姐他们捏雪团互相砸着玩喽。”
苏温行笑了,肩膀都在轻轻抖着,“那确实挺自在的。”
“真想把你那些年的四季都经历一番,这样就知道你有没有说谎了。”苏温行抬起头,勉强能看见沈策的鼻尖。
“你头低一些。”苏温行说。
沈策听她的话。
“怎么——”还没等沈策询问原因,苏温行就攥着他的衣领往下压。
还没进行下一步,两人便听见吱呀一声,院中苏伯的门忽然开了!
坏了,苏伯一抬头便能看见沈策,这要怎么解释。
苏温行见状一把将沈策推倒,捂上他的嘴。
苏全眯着眼睛,像是刚睡醒,“小姐,你爬屋顶上做什么?”
苏温行指了指天上的月亮,“睡不着,赏赏月。”
沈策:“……”
“风大,小姐别着了凉。”苏全纳闷,“我刚听见屋顶有些吵,还以为是家里进贼了。”
“没有苏伯,刚才有几只猫。”苏温行说。
苏全点点头,这才放心回屋继续睡。
苏温行见苏全屋里没动静了,才长舒一口气。
沈策眉眼弯弯,笑着坐起身,声音清浅,“你刚才拽我衣领想做什么?”
“没什么,太冷了。”苏温行没看他。
“真的?”沈策凑近她。
……明知故问。
“我能报官吗?沈大人半夜私闯民宅。”
沈策想了想,“我好像就是官。”
苏温行无奈,“那给你请个医师,看看你是不是哪里坏掉了。”
沈策没忍住,又笑了,“我也会医。”
看来苏温行是真的醉了,沈策心说。
猫又叫了几声,
翘着尾巴跑走了。
次日晌午,刺史府内。
竹青味的熏香飘散在书案周围,可沈策却皱着眉头。他坐在主位上,看着台下的三个官臣。
沈策眸色沉着,“三位今日联合上折子弹劾本官,不错。”
“很少能看见你们如此一心。”
“对吧,宋别驾,朱长史,钱司马?”
三人被沈策一噎。
自从沈策任刺史,堂议之时三位上佐便总是明里暗里地与沈策不对付。
一开始至少人还会到,后来他们就开始想着法儿的因事告假。
沈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免得不痛快。
可今日不同。
“匠人比试之事,您一人便盖章通过,拨了近五十两,您当黔州的银库是大风刮来的吗?!”宋别驾率先开口,满腔怒火。
“是啊!”剩下两人附和道。
谢子诚摸向腰间的佩剑,“宋别驾,注意您的用词。”
沈策抬手制止他。
“五日前的堂议三位在哪呢?”沈策轻轻敲着书案,“因病告假,这么多次堂议未来,本官还以为你们得了什么绝症。”
“你!”钱司马皱着眉头,“即便如此,那五十两未免也太……”
“太什么?”沈策站起身,折扇拿在手里,扇骨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手掌心,“本官曾将此事折子送入到你们府中。”
“但看现在这个情形,你们是连看都没看!”
沈策语气低哑,面色暗着,“三位在官位不做官事,还有脸跟本官谈不合规矩?”
“五十两内本官垫了十两,来往商户总共垫了二十两。”沈策走下台,“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都在折子里。”
沈策用手中的折扇一一划过他们腰间的官牌,“是看楚节帅快要回州,你们一个二个开始装人了?”
“民事的折子都不阅,你猜楚节帅回州是先清理你们,还是先压本官啊。”沈策的声音很平稳,与往常并无差别。
眼见这堂内气氛越来越沉,却无一人再敢说一句。
沈策知道他们是来找事的,说再多也无用。
“沈……沈大人,”宋别驾先行一礼,“下官们也只是担忧黔州开销,为民着想。”
“是啊沈大人,但看银两来源,是我们三位多虑了,您一心为州,是我们狭隘了。”钱司马跟着说。
沈策看着三人,又回到主位上,“本官劝你们在其位谋其职,若是这么急着换身官袍,要不要本官去与楚节帅商议商议?”
三人被吓得齐齐下跪。
“沈大人!”“我们错了……”
“知道了就滚,一人罚一月俸禄,如若以后的堂议再敢不来,”沈策语速放慢了些,“你们就可以衣锦还乡了。”
“是!”三人麻溜地跑了。
谢子诚气不打一处来,“大人,他们是不是拎不清到底谁才能护他们周全啊!”
沈策摇摇头,“你还记得后山发现的那处山洞吗?”
“记得,我一直派人盯着呢,近日并未出现异常。”
“这几日盯紧一些,有什么情况及时汇报。”沈策将自己的官牌递给他,“还有,今夜再去一趟醉花阁。老规矩,你扮成我,我私下行动。”
谢子诚不解,“为何又要查醉花阁?”
“秦小荷认识吗?”沈策问。
谢子诚摇摇头。
“县衙近日接到一起女子失踪案,根据县衙的调查,秦小荷最后出现的地方便是醉花阁。”
谢子诚点头,“行,属下明白。”
秦小荷,楚晦。
这两人可谓是青梅竹马,还真是去哪里都成双成对。
沈策将手中的折扇摊开看了许久,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疤。
苦笑一瞬,离开了议事堂。
“你们两个去醉花阁?!”朱泽一拍桌子,“不行,我不允许。”
朱菡扶额,语气有些焦急,“哥,我们就是去了解一下贵族子弟们的喜好。”
“那你们也不能去,里面鱼龙混杂的,若是出了点事,我怎么跟爹娘交代?”朱泽先是看了眼朱菡,而后又看向苏温行,“我又怎么跟沈大人交代?”
苏温行给朱泽倒了杯茶,“朱大哥,我与朱姑娘这次要做的伞是绣面伞,这类观赏伞在世家大族中最有交易路子。”
“我们需要先了解那些公子小姐的眼光,再结合百姓的日常喜好,这样拔得头筹才会更有机会对不对?”
朱泽内心自是认同且信苏温行的。
“但是……”
“哥!”朱菡晃着他的胳膊,“我、苏姑娘、云来居的林姑娘三人相伴,定会万事小心。”
苏温行又说,“林姑娘与醉花阁的阁主相熟,而且今夜林姑娘刚好要向醉花阁供酒,我们与她为伴,你放心。”
林柳儿从中做牵头人,她们便可将所有精力放在伞上。
朱泽是真的拗不过她们,最终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不用告诉沈大人?”朱泽悄悄对苏温行说。
“不用,他近日应当很忙。”苏温行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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