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丹港的晨雾在日出后仍未完全散去。港口泊位上停着三艘运输船,船身吃水很深,甲板上堆满了木箱,箱体侧面的铁质铭牌上印着统一的标识——齿轮与天平交叉的图案,是枫丹军械总局的标记。每只木箱长约两米,宽一米有余,内部固定着一台“正义的齿轮”手动旋转加特林机关枪,配有备用枪管和供弹箱。它们是战争爆发以来枫丹第七次向东方战场运送的军事物资,也是数量最多的一次。
船队原计划由四艘运输船组成,其中一艘在出港前夜被发现船底有一道裂缝,正在船坞中紧急修补,无法与其他三艘同时启航。剩下的三艘船在码头完成补给后,解缆起航,驶出港口,转向东南方向,沿着海岸线向南航行。
船队离岸后,航行节奏平稳。船只之间保持着大约一里左右的间距,船员轮流值班,机械师每隔数个时辰就会检查一次舱内的固定绳索是否松动。货物舱内,那些木箱被固定在舱底的金属底座上,绳索交叉捆绑,箱体与舱壁之间卡着木楔。船长站在舰桥上,手中摊开一幅海图,海图上标注着已知的航线、水深和暗礁位置,以及沿岸可以避风的港湾和浅滩区域。船队在开阔水域保持稳定的航速航行,每隔数日就抵达一个允许补给的中转站,在午前完成燃料装载后继续前进。
航行期间,船队没有遇到重大阻碍。他们驶过了一处浅滩,绕过了一片被标注为“前方有障碍物”的区域,在相邻港口完成了一次额外的检查。在即将进入南海的海域时,船只开始轻微地摇晃,船头与来向的波浪碰撞后产生的震动穿过船体,经由甲板传递到舱壁上,以固定间隔的节奏重复着。船长站在舰桥外侧,望了一眼远处海面上正在变暗的颜色,又看了一眼气压表上的读数——数值正在缓慢下降,下降的幅度不大,但足够引起注意。
他回到舰桥内,对舵手说:“偏南方向,保持航向,不要贸然北转。”舵手调整了舵轮角度,船身略微偏转,船首切向波浪的侧面,船身的摇晃幅度也随之有所减小。海面上的颜色变化正在进行时,从浅灰开始逐步过渡到深灰色,与远处云层底部的色调趋于一致。波浪的间隔正在缩短,风速也在缓慢上升,风力已经增强到了可以影响船只操控的程度。船首撞击水面的声音持续不断,维持着固定的频率,但每一次撞击都比前一次更加清晰。
到了傍晚,风暴的规模已经超出了船队最初的预判。风力在较短时间内逐渐增强,海浪的波高也在持续上升,从船头掠过时带起一片细碎的水雾,在甲板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湿痕。海水开始漫过船首,形成持续的漫灌。舵手正在努力保持航向,但船身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侧倾,船体在巨浪之间的间隔中缓慢复位。一名水手在甲板上固定货物时被船身甩动带离了原来的位置,身体滑向船舷方向。他抓住了甲板边缘的一根立柱,身体撞击在立柱上,发出了碰撞声。周围的人跑向他,将他扶起拖回了舱口。
第二艘船在傍晚时分遭遇了一次较大的波浪冲击,船体侧倾幅度超过了预期角度,船身向一侧倾斜。舱内固定货物的绳索在冲击中松动,一只木箱在舱内滑动了一段距离。工作人员从舱口下来检查时,发现绳索已经部分断裂,需要重新收紧固定。他们从舱壁取来新的绳索,重新加固了那只木箱,并检查了附近的其他箱体。风势在入夜后进一步增强。船舱顶部的木质舱盖在冲击中开裂,海水沿着缝隙向下渗漏,在舱底形成了一层浅水,在船体晃动时来回滑动着,发出低沉的流动声。水手们一边用桶将积水舀出,一边在舱盖上方铺设防雨布,并用绳索将其固定在舱盖四周的金属环扣上。
第三艘船的情况更加严峻。它的位置偏离了预定航线,被洋流带向了一片更加开阔的水域,船尾在海浪的连续拍打中失去了部分方向控制,舵效下降,船头与波浪之间产生了一次长时间的偏转。整艘船在偏转期间顺着波浪的推力横向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才由舵手重新稳定住航向。横移过程中,甲板上的部分货物被水卷入了海里,包括几只尚未被固定在船体结构上的配件箱。
货物舱内的问题也在持续显现。第一艘船在加固完毕后继续航行,但再次检查时发现部分绳索在持续的震动中出现了磨损,需要重新连接。第二艘船的舱内积水已经开始增多,虽然船底尚未破损,但水位的上升速度正在加快,船体的吃水深度也在随之缓慢增加。水手们轮流下舱排水,在船体侧倾和船头上下颠簸的双重影响下,机械师的维修动作比平时慢了近一倍。第三艘船的部分货物舱已经无法保持完全密封,水通过受损的舱门边缘和开裂的甲板缝隙持续渗入,浸湿了部分货物箱的底部,导致箱内防潮层开始剥落,露出内层的金属表面。暴雨进一步增大了航行难度,海水持续向货舱渗透,积水层已经深及脚踝。
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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