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旁正好有一道窗,风轻吹,几株青竹簌簌地摇。
谷安岁紧紧咬着唇。
见她不说话,崔则行凑得更近了些,手滑过那几本书,又挑了其中一本翻开,似是不解:“嗯?怎么不说话了?不是有地方不明白吗?”
谷安岁刚缓过来了点,一低头竟看到自己上交的那本《礼记》就在眼前,那只讨厌的手不停地翻,翻过了她写过的文字,无聊时乱画的图案……再翻下去,又要把那幅小像翻出来了!
她睁圆了眸,伸出两只手按住了他。
力道过大,发出了一道清脆的啪声。
崔则行似是被拍得有些疼,轻嘶了声:“怎么了?”
修长的指骨任她捂着。
他侧眸看她,黑瞳清亮,淡淡地映出了她惊慌的模样。
“我、我就是这里不明白。”她随便指了书上一行。
自然也松开了他的手。
手背处柔软又温润的触感一时消散不去,轻微地战栗了瞬,又蜷缩起来,收回了宽袖中。
纤长眼睫微垂,遮掩住了眸中变化。
他如常地为她解答。
声线清冽,慢悠悠在耳边回响。可能是因为紧张,谷安岁少有的精神抖擞,渐渐地真听进去了。
等讲完了,窗外光影早已变化,愈发柔和的黄昏霞光一直铺散至天际,投射至两人脸庞。
崔则行坐在一旁,轻抿着茶水。
谷安岁学得脑袋昏涨,不顾形象地撑着下巴发呆。
他抬起眼帘,见她露出了平日讲学时一样的神情,出神地凝着某处,沾着杏粉色口脂的唇瓣微抿,指尖无意识地摆弄着书页一角。
他问:“明日的考校有把握吗?”
她的唇抿得更深了,抿去了口脂,老实地朝他摇头。
他笑了笑,又问:“那明年的春考呢?”
她心里很快有了答案,抬眼触及他冷冽的双眸,话又被咽了回去,踌躇道:“先生觉得呢?觉得我有机会吗?”
崔则行先看了眼指骨上沾着的水渍,湿润又冰冷,才反问道:“为何没有?”
谷安岁觉得他对自己认知不清晰,便主动剖析起自己的缺点:“我天资愚钝,不聪敏,不用功,就连脾性也不讨人喜欢。平日里,考校常常倒数,课业也常常被批评,学堂里的所有人都比我有机会。”
无论优缺,自己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
崔则行静静听着这一席话,将杯盏放下,又站起身,一步步走到了书桌前。
隔着一张桌子,颀长身形拦住了大半昏黄,玄衣所绣银丝折出冷光,宛若一张硕大细韧的密网,能将人的皮肉都割出血丝。
谷安岁不敢直视,目光闪烁地低下了头。
可一只手却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和他对视,露出那双湿润又晦暗的乌眸。
“我们打个赌,如何?”
“什、什么赌?”
她无意识地捏紧书页,双颊肉因说话而轻微地颤抖。
他的指腹下一片细腻柔软,甚至快要碰到了她的口脂。
“赌你赢。”
崔则行挪开视线,神色因被阴影笼罩,只能窥见一丝幻觉般的留恋。
“……”谷安岁没想明白,赌她赢是指她能考上女官嘛,可为什么不直说春考?
她谨慎地问:“什么?”
崔则行语气平静到有几分笃定的意味:“我过往的二十五年从未输过,我赌,这局赌约也会是你输的最后一次。”
谷安岁轻微地皱了下眉,还是没想明白。
他收回了手,转而轻拍了下她的头,淡淡道:“时辰不早了,回去吧。”
谷安岁走出了归云苑,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崔则行是赌她往后只会赢。
不止是春考,包括所有事。
可这种话也太绝对了,世上没人能拥有只赢不输的人生。就算是崔则行那样的人,她都抱着质疑的心态。
那他为什么会这般肯定她?
难不成是因为傀儡术?
兴许是副作用,她想来想去,只能归咎于此。
谷安岁刚自洽完,抬眼一看又碰见了大公子,她连忙停下脚步,打招呼道:“大公子。”
崔承宇眉梢一挑,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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