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安抓了一把头发，被缠绕在爪子上的发丝扯得生痛，打结的头发没有梳开的机会，被迫挂在上面。
她呲牙咧嘴地从浴缸里出来，拿毛巾擦干身体，赤身走到浴室门口。
奈安先是贴在门边上听了好一阵，确定外面没有其他声响，才推开一条小缝。
眼睛滴溜溜的，上下左右把外面看了一大圈，伸出爪子迅速把衣服勾进来，随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衣服到手，奈安磨磨蹭蹭地穿上，把袖子往下拽了又拽，最后抱着换下来的衣服窝窝囊囊地走了出去。
去阳台的洗衣机放换洗的衣服，刚好要经过客厅。
奈安探出头看了一眼，周时让不在客厅里。
她于是一路弯着腰，用衣服死死盖住自己的手，垫着脚，快步走向洗衣机。
走到洗衣机前，蹲下身，把背后对着外面，拉开了洗衣机的盖子。
手臂连同衣服一起被放了进去，奈安盯着里头反着光的银白色内壁，第一次对知道结果这件事产生犹豫。
如果知道结果不好也还是要去做吗？
奈安歪着头，思考这个自己曾经从未怀疑过的答案。
她思考过深，听力好像代偿到了脑力运作中，未曾听见身后靠近的声音。
周时让在她身后覆盖上来，曲指在洗衣机上敲出声响。
奈安醒过神，抬起头，看向正好整以暇看着她的周时让。
“在想什么？”周时让说着。
他在奈安的身边挤着一起蹲下来，伸手去扯里头还和奈安手臂缠绕在一起的衣服。
奈安的手下意识往旁边躲开，衣服在周时让的指尖错开。
周时让动作一顿。
“没有在想什么。”
奈安暗自咬牙后悔，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回答，甚至不敢转头对上周时让的眼神。
努力忽略掉余光里一动一动，显得有些压迫的注视，奈安故作镇定地开始将自己的手臂和衣服解绑。
实际上，本来就没有几件衣服的手臂并没有奈安希望的那么难以脱困。
眼看着即将败露，奈安心下一狠，干脆把自己的手掌从里面一下子掏出，闭紧眼，举在了周时让的面前。
她不说话，就这样举着，等待周时让的反应。
等到半天都没有动静，奈安才悄悄咪咪将自己的右眼掀开一条缝隙。
刚睁眼，什么都没有看清，就看见周时让依旧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奈安像是触电一般又把自己的眼睛闭上了。
半响。
一个圆形的东西被戴进手里，很快，另一个更为宽大温暖的手紧紧贴上来，与奈安十指相扣。
“我爱你。”周时让说。
奈安想过很多次，周时让一直准备的告白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是在下一个烟花绽放的时候吗，还是在下一次乐队演出人声鼎沸的时候，会是在一个万全准备都做好，偏偏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吗。
或许下一次会不会是在第二天清晨醒来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睁开紧闭的双眼，不用担心今天变成什么，只需要感受幸福，然后接受。
奈安想，接受之后她要送出自己准备许久的戒指，要大声的告诉周时让自己就像是他喜欢奈安一样喜欢他。
她要抱着周时让亲一个下午，直到双方都累到睡着，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紧密相贴，就好像是要在今晚融合为一体一样。
奈安会在醒来的夜晚长久地望着周时让，许下曾经自己最嗤之以鼻的愿望：
他们要一直在一起。
可是怎么样都不是现在的这个状况。
哪怕自己的手已然恢复，就在她即将托盘而出的前一秒。
于是奈安攥紧了自己的手，就像是要先一步将周时让的手指与自己的相融。
冰冷的戒指硌地两人生疼。
她深深、深深地低下了头。
干发帽散开，还未吹干的头发落在肩膀上，水滴接连下落，毫不犹豫地沾湿奈安的衣领。
周时让用另一只手将湿发抬起，用干发帽再一次兜住。
他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的听着奈安的啜泣，两只手仿若镶嵌。
本来就单薄的背脊越来越塌陷，两侧的肩膀抬起，形成一个弧度，刚好装下奈安此前所有的恐惧与害怕。
可身体不受控制的抖动，于是那些随着日夜增长的东西就这样毫无隐藏，抖落一地。
而她的眼前模糊一片，奈安不愿意出声，嘴唇不知道什么时候破裂，尝到一片血腥。
紧咬的嘴唇被手指温暖的触碰，最后温柔而坚定地抵开。
随后，奈安的头被一起抬起，与周时让对视。
奈安很确定自己在周时让的眼里看见了怜惜。
一种很不应该的情绪，这让她的内心感到挫败和不堪。
但那种怜惜很快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坚定和鼓舞的眼神。
周时让在等待奈安开口。
很久过去，或许只不过是一分钟，甚至是一秒钟。
奈安在周时让的眼神下眼泪回收，撇撇嘴，张嘴只说出一个近乎撒娇的话语：“周时让。”
“嗯？”周时让回。
奈安吸了吸鼻子，像是又要哭出来的样子。
她眼睛红通通，欲言又止好几次，最后一个扑身逃到周时让的怀里。
“再等一会。”奈安的声音还带着浓厚的鼻音。
“嗯。”周时让熟练地将人圈住，拍拍背。
等到奈安在脑里构建好自己等会要说的话，才从周时让的怀抱里出来。
他们的手依然相连，手上的戒指在光下忽明忽暗。
奈安有些不好意思地瞥过戒指，不过没舍得松手。
她把这些天的变化一一道来，最后说：“看你这段时间忙得很，我就没说。”
“刚刚也是吗？”周时让说。
“嗯，刚刚也是。”奈安点点头。
“手？”周时让手指一紧。
“手。”奈安再次点头。
周时让有些懊恼。
他虽然也有注意到奈安的不对劲，但他都自然而然地归结到了奈安也要有自己的小秘密上。
甚至于偶尔看见奈安一会儿出现的猫耳，一会又消失，还以为是自己工作多了眼花。
越是急躁地想要推进实验室的落成和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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