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又飞了!
严以骞心里一直有个悬念,他能感觉出苏子洒并不是特别强壮的人,可苏子洒偏偏又爱“动手动脚”,一言不合就抱他。
平时搀扶的时候也不规范,总喜欢搂他。
这搂搂抱抱的动手习惯,真是和那个人一模一样。全队100个男生,他能搂98个。
地心引力再次给严以骞加速,两个人一起齐齐摔在长绒地毯上。苏子洒还“诶呦”一声,严以骞干脆掉在了他的腰上。现在严以骞体会到了长绒地毯的优秀,虽然边界线踩上去的时候让人不适。
他撑着手臂坐起来,却没听到耳边再有苏子洒的声音。
窗外,严德和方梅也是无声尖叫,铁青的脸色又青了一层。这位小护工办事怎么毛手毛脚的?又是朝他们翻白眼又是摔人?
方梅已经踮起脚,焦急的目光穿过玻璃。严以骞坐在地毯上,侧脸对着窗外,两只手正在地毯上摸索。当妈的心碎了又碎,眼泪先一步漫上来,她不顾一切地说:“我进去看看!”
“先等等!”严德按住她的肩,即便他比妻子高出大半个头,也要微微佝偻着,躲在绿化带的缝隙里偷看一眼儿子。
“还等什么?”方梅皱着眉问。
“你忘了他的脾气了?”严德反问,母子俩是一样样的好强。
“我没忘,可是……”方梅擦了擦眼角,“他摔了,他又看不见。”
话没说完,严以骞偏了偏头,又动了起来,两只手在地毯上继续翻找。自从那次意外之后,儿子像被抽走了灵魂,严德和方梅第一次见他开始摸索。
“老严!”方梅抓紧丈夫的手臂,两人一起盯着玻璃另一端。
刚刚那一下确实摔得重,苏子洒的后背先着地,随即严以骞整个人压了上来,比跑道上相撞还可怕。严以骞揉了揉摔疼的手肘,耳边却没有了苏子洒的吵闹,一下子很不适应。
“苏子洒?”严以骞的手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准确无误地摸到了苏子洒的肩膀。
“你没事吧?”严以骞发现这人没反应了。
苏子洒没应声,他眼前全是黑的,密密麻麻的金星炸开又熄灭。过度透支的体力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罢工,他头晕眼花,想说自己没事,可是每个字都那么黏糊。
严以骞等不到回答,手立刻变了方向。
他先探向苏子洒的颈侧,按在喉结下方凹陷处。颈动脉窦,田径运动员都有医学常识,在这里他摸到了苏子洒的心跳。砰、砰、砰,很快也很乱。
严以骞深吸一口气,双手找到苏子洒的肩膀和胯部,试图将他抱起来。
这是失明之后,他第一次主动对外界产生互动。
这个认知带给严德和方梅无与伦比的喜悦,他们见过儿子麻木地张嘴吃饭,接受投喂和清洗,终于等来了这一天。
严以骞艰难地跪在地毯上,长绒地毯陷下去,吞没了他的膝。他五指张开,确定了苏子洒的位置后又向前探去,触到了茶几冰凉的玻璃。
很好,离得不远。他再用手丈量,从茶几的一角摸到另一角,在心里默数大概是3步的距离。接着他转身,用指尖去寻找沙发的坐标。
沙发的位置也确定了,严以骞再摸回苏子洒的身边。这一次,他的手不再是虚浮的,而是有了明确的目的地。他一手穿过苏子洒的腋下,一手揽住他的腿弯,以前很轻易的小动作无比艰难。
严以骞第一次对苏子洒的身材和体重产生实质性的感受。精干,紧致,肌肉的纹理像暗流一样藏在布料下,抱起来意外地有分量,是实打实的骨密度和体脂率。
肌肉状态很好。这是严以骞给出的专业评价。
可肌肉状态再好,苏子洒也变成了软面条,脑袋垂在严以骞的颈窝处。
看不见的世界还是太陌生了,失明让严以骞的平衡变得很差,怀里有个人,更让他如置云端,不知从哪里迈步。他踉跄了一下,凭着刚才丈量过的记忆,一步一步朝沙发的方向挪。
向左,再向前,避开茶几,抬腿……第一次,他把苏子洒往沙发上放,位置偏了。严以骞立刻停住,调整角度,心里重新丈量,再次尝试。
第二次,位置对了。苏子洒的身体陷入柔软的沙发,脑袋歪向一边,黑发凌乱地扫着额前。
“你能听见么?”严以骞没有立刻退开。
苏子洒的眼皮颤了颤,黑暗渐渐褪去,眼前的金星也稀疏下去,浮现出天花板的吸顶灯。他像中暑一样晕,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又歇了半分钟,他艰难地转动眼珠,视线从涣散到聚焦。
“能……”最终落在严以骞的脸上。
苏子洒以为严以骞在看他。
尽管知道看不见,可严以骞的表情还是鲜活的,焦急和专注他都见过。苏子洒真想在他面前晃晃手,说不定他忽然一下就复明了。
“你确定?”严以骞听见他的声音,也能听出他的虚弱,“你还活着?”
“……活着呢。”苏子洒虚弱地笑了笑,“就是有点……眼前发黑。不过你……你好棒啊,你把我抱过来了,我就说……这世界上没有难得倒……”
这世界上没有难得倒严以骞的事。苏子洒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认为,严以骞想,严以骞就能得到。
窗外的绿化带里,方梅和严德两人也是倍感激动。以骞虽然还是很瘦,也没什么笑容,可他看起来稳定许多,还知道和生活助理互动。两人有交流,以骞还锻炼出了照顾别人的能力。
严德的眼圈也红了,他揽住妻子的肩,重重地握了一下。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是太好的开始。
“走。”等严德反应过来,他拽着妻子的胳膊往后退,“别打扰他们,以骞不知道咱们过来。”
“好,我再看一眼。”方梅自然舍不得,又回头多看了一会儿。阳光透过玻璃,以骞弯腰“看向”沙发,那个年轻的护工歪在沙发上,两个人真的在交流。
愿意交流就好。他们悄无声息地撤出了绿化带,不敢破坏孩子的进步。
客厅里,苏子洒缓过那阵眩晕,第一时间看向窗外。严以骞的父母已经走了,天啊,他们千万别怪自己啊。
“嘶!”苏子洒揉揉后脑勺,龇牙咧嘴,“疼死我了。”
严以骞已经退回到地毯上,抱着膝盖而坐,表情恢复了惯有的冷淡。“你体力这么不好么?”
果然是严以骞的嘴,真讨厌。苏子洒干脆在沙发上摊开了,像晒肚皮的猫:“我连续好几天夜里没睡觉啊,帅哥。你别再折腾我了,让我补个觉,好不好?”
“那你睡吧。”严以骞这几天倒是睡得不错,还有种莫名的报复快感。
睡归睡,规矩不能少。苏子洒依旧先给严以骞捆床上,再打地铺。两人交换休息,一直到下午3点,门铃响了。
林舒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医药箱,倒是非常意外:“你和他说了?今天是检查日。”
“我说了,他同意了。”苏子洒打了个哈欠,侧身让她进来,“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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