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茹看完合同没说话，陈芳等不及了，接过去翻看起来。
大致翻完一遍，她看了看沈茹，伸手挠了挠脑袋。
这合同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啊，小茹姐看完怎么是这个表情，这也太奇怪了。
难道还有什么东西她没看出来？
陈芳这样想着，也不藏着掖着，立马就问了出来。
沈茹也不和她绕圈子，翻开合同，指着那些条约下的小字一行一行地和陈芳仔细解说。
陈芳听完眉头皱成一团。
“这个宋小姐也太会打算盘了，这简直是空手套白狼！”
沈茹张张嘴，没说话，其实陈芳说的也没错。
这份合同说白了就是，让她们两个死心塌地为宋凝打工，除非宋凝愿意，否则她俩这一生，只要从事设计有关专业，就得与宋凝牢牢绑定。
一旦毁约，就将面临高额违约金。
所有收入全部来源于分成，如同空中阁楼，一旦她们的设计被市场抛弃，就会一朝跌落云端。
可问题是，如果这样，她们为什么要和宋凝签约呢？
设计的衣服如果卖得好，宋凝拿大头。要是卖的不好，她们一分钱没有，说不准还要赔钱。
这不是聘请一个设计师的待遇，这明明是合伙人。
廉价合伙人。
如果她们真的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学生，可能真的会签下这份合同，毕竟这看起来是份很好的工作，高分成，高稳定，而且老板人还很好，非常认可她们的设计。
可是很可惜，沈茹的身体里，是一个千锤百炼的成熟灵魂。
这份合同，她签不了。
第二天一早，俩人带着合同去找了宋凝，委婉表达了拒绝。
这是宋凝临时的办公室，在厂房的最里面隔出了一间，外面看着挺简陋，走进来却别有洞天，办公桌沙发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套专门的茶具。
隔着深色的办公桌，沈茹把合同推过去。
“宋总，我和阿芳考虑了下，觉得目前以我们的能力还是难以担当大任，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陈芳在旁边跟着点头，表示认同。
“为什么？”看着她们俩，宋凝的脸上浮现出无辜又震惊的神色，像是对自己的霸王条款一无所知，“我们之前合作的不是很好吗？沈小姐，陈小姐，不要拿这些话搪塞我。你们的能力，我有信心，你们应该自信一点。”
她说得诚恳真挚，像是真的怕沈茹她们不信任自己的能力。
沈茹的嘴角抽了抽。
“多谢宋总，但这个合同我还是不能签。”
宋凝装傻，沈茹懒得和她虚与委蛇，不再找乱七八糟的借口，就俩字，不签。
见沈茹油盐不进，宋凝又看向陈芳。
陈芳谨记沈茹的叮嘱，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宋凝的眼睛。
宋凝没办法，只能又转向沈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沈茹如此直接，她干脆直接发难，“沈小姐，我的诚意已经很明显了，你这样做，是看不起我的公司吗？”
她沉下脸，眼神变得锐利，直直刺过来，“我舅舅是工业服装总公司的总经理，你们学的设计，以后总要有些来往，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呢？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得，利诱不成，改威逼了。
伟人曾言，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现在怕了退一步，将来只能节节败退，不如一开始就表明立场，让人看见你的态度，后面很多事根本就不会发生了。
沈茹寸步不让，冷声道，“宋小姐可以试一试，”她此刻也不再掩饰，态度十分冷硬，“说到底，您才是外来者。”
一个港商，就算再厉害又怎样，这里是中国。
宋凝的那个舅舅，真的会为她做到这一步的话，沈茹她们的设计根本就拿不到第三。
明明是有理的一方，但沈茹的心脏还是忍不住狂跳起来，面上装得云淡风轻，后背的衣服却隐隐有汗湿的迹象。
她从来就不是强势的人。
室内的空气仿佛已经停滞，让人呼吸不过来，俩人面色严肃，冷然相对。片刻后，宋凝笑起来，“我果真没有看错人。”
宋凝变脸太快，沈茹一瞬间都没懂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看了一眼陈芳，发现陈芳也在看她。两人对视，不知道宋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宋凝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边挂着点点笑意。她慢条斯理地站起身，从旁边的书架上又抽出两份合同。
“沈小姐，陈小姐，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们的设计，这是新的合同，我相信你们会满意的。”
她将合同放在桌子上推过来，沈茹却没有伸手去拿。
她伸手在之前那份合同上点了点，十分诚恳地发问：“那这是什么？”
宋凝竟然真的思考起来，过了会，她笑了笑，“你可以把它当成一次考验。”
“考验？”沈茹几乎要发笑，这算什么考验。
“你没有看过童话故事吗，王子总要经历重重磨难，才能娶到公主，你当然也要经历一些考验，才能拿到真正的合同。”
她把自己的精明与算计包装得如此华丽。
实际上还是无奸不商那一套。
威逼利诱过后都不上当，只能通过让渡原本就应该给予的权利来达成合作。
要是沈茹没有通过所谓的考验，等待她的是宋凝的剥削。
现在这份说得好听，只是剥削的轻一些而已。
宋凝又将桌上的合同往沈茹面前推了推，脸上又出现了那熟悉的、势在必得的微笑。
“不看看吗？这份合同放在任何一个设计师面前，都是要抢着签的存在，你不想看看吗？”
沈茹看着她，良久才伸手接过。
宋凝的话一点没错，她这次给的待遇实在丰厚，底薪加分成，每天坐在家里，都能拿到丰厚的报酬，且上不封顶。
沈茹逐字逐句地看过去，越看越感慨。
这实在是很慷慨的老板，任何设计师拿到这份合同，都不会想要拒绝。
拥有绝对的设计主权，任何人无权干涉设计，且旱涝保收，下限极高，上限更是充满遐想，在宋凝的合同里，似乎只要沈茹愿意，就能一脚踏进顶级商圈。
“怎么样？除了我，不会再有第二个人给出这种条件了。”
沈茹看完，合上合同。宋凝说的一点不假。
看她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抵触，宋凝脸上出现微不可查的得意，她往后一靠，陷进了她特意选购的皮转椅里。
她对这次合作势在必得，沈茹是个聪明人，不会把到手的利益往外推。
只要报酬给的足够高，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这就是为什么，面对所谓“考验”，沈茹明显生气，宋凝却依旧有恃无恐。
她相信，她开出的条件能够抚平这种无谓的愤怒。世界上真的有钱办不到的事吗？
只要结局是好的，过程也没那么重要。
沈茹不是陶渊明，注定会为五斗米折腰。
“宋总，”沈茹换了称呼，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温良无害，她一字一句，几乎下一步就要在合同上签字，“您说得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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